“哎呀呀,你是何时又惹上夜重生这个大麻烦?”

    “一言难尽。”风千雪摇头,隐去自己与龙宿的关联,把她在大雪原捡到宵的过程简要说明。

    慕少艾自是明白其中还有未解之秘,但风千雪不愿深谈,他也只好作罢。

    “如此看来,夜重生必不会善罢甘休。眼下武林混乱程度远胜于昔日魔祸,尽快平息事态,还是以自身安危为要,免得扫到风台尾啊。”

    “我知晓。”

    “你真正知晓吗?”慕少艾觉得有点头大,这姑娘暗地里不知还瞒了多少事情,一个人哪里应付得过来?

    “放心,真正需要帮忙之时,我不会像大哥那样呆呆一人揽。”

    “哎,你知道就好,要不老人家即便退隐也不得清闲。”

    风千雪顿了顿:“宵就继续交你照料,我是指……他的情绪可能会很不稳定,需要你多费心思。”

    “呼呼,吾明白。崖上有日月才子操烦诸事,迷谷之中还算得安全,你就放心。”

    “嗯。我去残林看看大哥,他现在失了兵器,难免有仇家盯着。”

    “去吧,代吾向羽仔问好。”

    风千雪想起了点儿什么,微笑道:“下次见面,说不定要喝西风与燕归人的喜酒了。”

    “哈哈,美事一桩,到时候要多敬泊寒波几杯,恭喜他苦心操劳多年终于嫁妹成功。”

    “请。”风千雪告辞准备离开,慕少艾语带犹豫,叫住了她。

    “千雪。”

    “嗯?”

    “关于林主……你……”

    慕少艾终于也忍不住了么……风千雪避开他的视线:“我心中有数,多谢关心。”

    “咳,你有数就好,一路顺走。”

    送走风千雪,慕少艾又抽起水烟,吞云吐雾中,眸光混沌不明。

    他的想法与孤独缺等人并不一致,是以一直未曾开口询问。

    看千雪的态度,也该明白此事并非旁人可以插手;毕竟抛开一切而论,终究只是残林之主与风千雪之间的事。

    作为朋友,也只能采取不干涉,不逼迫态度,交由当事人自己处理。

    只不过……

    有些人、有些事,只要错过便无法回头。

    脑中闪出西苗地境渺渺水云雾霭,色彩斑斓的风雨桥,摇曳的风铃,暮色中的鼓楼,头戴银饰身着盛装的女子寂然而立,原本聪慧冷静的眼底染上深深痛色。

    “认萍生,你到底是谁?!”

    悠然睁眼,眼前只有一片烟雾。

    ——既然慕少艾之遗憾已是不可挽回,无论如何,他不希望再见证另一场遗憾。

    残林今日来了两位不同寻常的访客。

    “日月才子一同前来,必有要事,请吧。”残林之主已在亭中恭候,出声指引二人进入。

    “林主,叨扰了。”

    “不用客套。近期武林动向,吾已有所耳闻,二位今日的来意亦能猜出三分,不妨直言重点。”

    素还真与谈无欲对视一眼,互相颔首,最终由素还真开口道:“关于陷害林主、杀害号昆仑的阴谋者,劣者已有几分眉目。今日前来,便是与林主相商,共同针对此人。”

    “可是查出此人身份?”

    “这……”

    皇甫笑禅心下一沉:“但说无妨,吾已有心理准备。”

    “圆儿身上有一道阴寒掌气,从时间推算,应源自第一次随金包银参与鼎炉分峰盛会。也就是说,阴谋者很有可能便是其中一人。”

    “果然……你们的推论呢?”

    “嫌疑最大者,正是鬼粱府主。”

    “啊……!”皇甫笑禅气息骤乱,引动身边尘沙飞扬。

    他不明白怎会如此,难道多年情谊,都是一场空虚?只是一个埋藏极深的诡计?

    “纵然有所怀疑,他丧命北辰元凰手下是事实,何况鬼梁兵府被翳流所灭,无可对证。无确凿的证据之前,吾难以置信。”

    却听寰宇奇藏冷冷的语调自残林深处传出,越来越近。

    “翳流并未出兵鬼粱兵府——虽然教凰早有此意。”

    “嗯?”

    日月才子讶异地看着这位前任翳流军师踏出林间阴翳,略一想,便明白他为何会在残林出现。

    二人皆是□□湖,事过境迁,不会不知趣的打破沙锅问到底。

    素还真脑中一动,试探道:“据言倾城姑娘所说,当日杀入兵府者,有一人名为落日潮,半脸刀疤,自称乃是翳流安插于兵府中的卧底。不知……”

    “翳流中绝无此人。”寰宇奇藏手腕翻转,羽扇掩唇,目中露出冷光:“嫁祸之举,不难看出用心;幕后主使,昭然若揭。”

    皇甫笑禅双肩微颤,握紧的拳头上已露出青筋,却强逼自己冷静:“素还真,你们的对策呢?”

    素还真转身看着谈无欲:“道友,一切都安排得如何?”

    “只待大鱼入网。”

    “嗯……事不宜迟,林主,请随我们赶紧前往。”

    谈无欲一愣:“有必要这么赶吗?”

    “耶,吾是怕网被大鱼撞破了。”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素还真眼珠子一转:“寰宇奇藏,有兴趣同行吗?”

    突然被点名,寰宇奇藏僵了僵,片刻才发出一声:“哼。此事吾自有打算。”

    他到底别扭什么?

    在竹林外旁听半天,看到寰宇奇藏的表现,风千雪心中腹诽,施施然迈步上前,斜着眼睛看了看寰宇奇藏:“各位,我与你们同行。”

    “千雪,此行凶险。”皇甫笑禅不赞同地摇头。

    “无妨,我也很好奇那名阴谋家的身份与能力限度。”

    “多余的好奇心,往往招惹祸端。”寰宇奇藏又哼哼了一句。

    “承你吉言了。”

    “你的兄长倒是放心让你如此冒失。”

    “你不也放心让林主一人独往吗?”

    “吾之行为无需他人质疑。”

    “我也同样,敬谢不敏。”

    素还真和谈无欲只觉得气氛越来越诡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很有默契地转头望天,不参与这场莫名其妙的唇枪舌剑。

    ……

    夜深露重。

    星河云梯之外,蒙面黑衣人静待时机,凭借苍天之行,轻松踏上通道。

    细密的垂柳间,一道熟悉身影背对来人,似是毫无防范。

    “点天机……该死!”

    黑衣人杀意骤起,抬掌突袭,掌力碰触那人之时,却扑了个空。

    “什么?!”

    心中惊疑不定之时,两道熟悉诗号响起。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

    “脑中玄机用不尽,统辖文武半边天。”

    ——正是日月才子联袂而来!

    同时,星河云梯内还出现了残林之主、圆儿、秦假仙等人。

    “嗯……原来这是你们所计划!”

    枉他拐弯抹角要求魔界代他夺取素还真身上收藏的点天机锦囊,不料反被误导,心急之下匆忙来此,竟是中了圈套。

    “然也。”素还真一甩拂尘:“杀害艸芔茻,陷害残林之主、杀害号昆仑的凶手——就是你!”

    “阴谋家该现身了!”

    众人之中,残林之主显得尤其悲愤:“算计皇甫家族,残害诸位挚友,家人友人血仇,今日一并讨还!”

    “为我师尊偿命来!”

    圆儿一声怒喝,掌掌不留情,素还真谈无欲默契十足,招式轮替,配合无间;残林之主手足之疾自从得到造化之钥医治已经恢复如常,能为更上一层楼,黑衣人只觉压力倍增。

    圆儿身形灵动,欲掀蒙面人面罩,奈何对方身法奇妙,一时难取。

    “玄子神功!”

    “七星掌!”

    黑衣人见势不对,祭出卧龙行怒源心流以对付日月才子合招。玄波之流,点点星芒,泣鸣一掌震云霄;身后,皇甫笑禅掌气已至。

    滴水不穿的包围,绵密不断的攻势,蒙面人虽是身手伶俐,却是受制四人合围,难以脱身。

    素还真眼神一动,剑气纵横:“谈无欲,明圣剑法!”

    “剑挽天华!”

    “冰凝千流锋!”

    明圣剑法再出,激战电流之掌,漫天只见剑虹电威,形成水华漫天之舞,一交手、一错身,胜负正在转身之刻!

    “浩气归元!”

    太极之招,浩荡磅礴,蒙面人勉力一挡,顿时受创。

    素还真、谈无欲见机不可失,剑指苍穹。

    “日属阳。”

    “月属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