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还是不是人啊——!

    发现身后的拖后腿二人组已伤痕累累,黄泉与风千雪不耐烦地一人揪起一只,各自催动术法,裂地求生,狂奔百里之后,又遭遇日盲族万古长空、死国魖族阻截,历经几场恶战,直至暴雨倾盆而下,追击稍缓,四人终于找到一处洞穴暂时藏身。

    前任天都左右护令已是累得筋疲力尽,坐在火堆旁边连话也不想说。

    “喂,你们两个仵在洞口做什么?想引来追兵?”很久不曾陷入这般狼狈境地,风千雪此刻耐性降到最低点,冷声一喝,冷吹血和虚嶠心有戚戚撤入洞中。

    老实巴交的虚嶠看了看黄泉又看了看风千雪:“你们……受伤。”

    “免操心。”

    左右护令异口同声。

    冷吹血按捺不住:“黄泉,武君怎会身亡?”

    黄泉拨弄着火堆,瞥了他一眼:“天下封刀伏击。”

    随后也不管冷吹血的反应,径直盯着风千雪问:“没找到你要的东西?”

    “没。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在罗喉身上。”

    冷吹血闻言一蹦三尺高:“你们!你们果然不是诚心效忠武君!”

    风千雪对他的指责爱理不理,化出金创药与补元丹给黄泉递去一份:“冷吹血,麻烦你开动一下生锈的大脑。武君早就知道我不诚心,他都没讲什么,现在他死了,天都众将皆叛,只有我们在执行他的遗令。你还想怎样?”

    冷吹血顿时哑然,只得在心里痛骂天都那群倒戈的战友,想到大家曾经出生入死,更是伤心,抱着武器躲一边惆怅去了。

    黄泉的情绪似乎更加复杂一些,服下补元丹后便一直沉默。

    “你变、不一样。”

    有着动物般直觉的虚嶠对他如是说。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

    “我看你也不一样,以前看你像牛头,现在看你越来越像猪头。”

    “哈、哈哈。”

    “真难听。休息吧,这场雨停,我们就必须离开。”

    虚嶠依言到另一侧大石边靠坐休息,因为疲累,很快响起鼾声。

    黄泉扯扯嘴角,低声道:“果然是猪头。”

    风千雪对黄泉扬起一个挪揄的笑容:“他是不是猪头我不评价,不过你变了倒是真。乍一看是一只孤狼,想不到其实是一只狡兔。”

    “你倒是始终未变,牙尖嘴利,狡猾如鼠。”

    “彼此彼此。他死了,你不欢喜?”

    “什么意思?”

    “你对他的杀气是摆出来好看嘛?我又不瞎。”

    “哼。”

    哎哟,这个表情傲娇死了!

    风千雪咳了两声,忍不住掩唇而笑。

    不肖子到底还是念着空巢老人罗大爷的好啊……不过温暖的天都大家庭就此散伙,其实很可惜呢。

    3.

    “寒光一舍还有多远?”

    风千雪脸上已没有一丝表情,绿曦琴弦亦是鲜血沥沥。

    并非不曾经历过重重掩杀,但此回凶险尤甚从前,一波接一波不同势力,让人毫无喘息空间。

    冷吹血与虚嶠能力有限,这一路,她与黄泉苦战不休,偶尔还得依靠嗑药补充体力。

    黄泉答非所问:“……你为何不用剑?”

    “我的佩剑被弃天帝所毁,暂时还没合适的兵器替换。”

    黄泉也木着脸点点头:“嗯。只剩数里。”

    “数里啊……为什么感觉如此漫长?”

    “现在抽身来得及。”

    “开什么玩笑,都走到这了,难道要放弃?”

    “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羽人非獍会如何?”

    “是在担心我吗?看不出你还很有骑士精神。嗯……”

    树林中传来轻微异响,二人同时警觉,黄泉提枪急攻,银光闪过,竟是半僧道所用鬼童人偶——

    “小心!”

    看出不对,风千雪出声提醒已是晚了半分,鬼童引爆,黄泉再次受创!

    “呃……”

    天际邪源降临,沉稳霸气的诗号响起:“纵横无界为主,问天可敢为敌!”

    “又是你,问天敌!”

    “风千雪,玄宗道法之威,问天敌已领教。”

    黄泉嗤笑一声:“真是孽缘啊。”

    话语落,死国魖族、天狼星先后现身,封锁退路;天下封刀副主席与玉秋风带领刀卫汹汹杀至。

    “交出神之子!”

    玉刀爵大义凛然:“天都余孽,不能留你们活命……啊,风姑娘?!”

    风千雪与黄泉背靠背,冷冷环顾四周:“黄泉,想不到跟着你跑路会领教这么大的阵仗,可见你真是人缘不佳做人失败。”

    “哈,怕了吗?”

    “是有一点,怕被家里的长辈收拾到脱层皮。”风千雪边说边换了个位置,正对上邪灵大军:“突击交给我,你断后。”

    不能与正道冲突,那就冲杀邪灵大军打开生路吧,玄宗专修降妖伏魔,专业对口。

    闻言,纵使面对绝境,黄泉不禁低笑:“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这种阵仗,才是最适合我的痛快一战!”

    问天敌不无惋惜地开口:“风千雪,黄泉,你们的能耐,你们的决心,你们的意志,真是令吾既欣赏又可惜!现在投降,吾可保你们平安!”

    风千雪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无界主,其实我一直想说一句话……今后整容千万别去太极国,小白脸不适合你。”

    “嗯?!杀!”

    问天敌眉头一皱,下令开杀!

    风千雪力提真元,道音再起,玄门密式战众邪,阴阳力,乾坤功;黄泉百感交集,枪身舞动之间犹有勇猛!

    旁观二人默契无边,问天敌眼神一变,极招出手:“夜武一击!”

    不再留情的一招,轰然之间地动山摇,风千雪与黄泉皆已至强弩之末,气劲入体,创伤严重,被击出数步之遥,手中兵器纷纷脱落。

    绿曦琴琴弦尽断,坠入黄土,极快的人影突破战围,伸手稳住踉跄的风千雪;计都刀划过一道耀目弧线,落到另一道身影面前!

    意外的来者脚步沉稳,眼神依旧俾睨,竟是武君罗喉,地狱重生!

    “风姑娘,无恙乎?”

    笑剑钝一手扶着风千雪,且不忘帮她拿回绿曦。

    风千雪却是震惊得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黄金圣斗士罗喉大爷,并向黄泉投去愤怒的一瞥。

    ……不是说他死了么?

    造谣转发过五百请你吃牢饭啊黄泉同学!

    怎料黄泉也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大概是悲喜交加浑身脱力兼过度惊吓,说了个“你”字就昏死过去。

    “你可以休息了。虚嶠,照顾他。”罗喉将失去意识的黄泉交给虚嶠,并从右腕褪下一只通体漆黑、散发着异芒的手环朝风千雪扔来:“你要的东西,拿去。”

    ……卧槽!

    竟然是这玩意儿,每天罗喉就戴着它走来走去,她居然没想到!白瞎了这么多天打工小妹生涯!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继天都首席战将昏厥之后,天都二席也彻底晕倒。

    “叛徒。”罗喉的视线冷冷扫过投靠邪灵的昔日旧部,最后落到无界主身上:“吾一死,杀吾爱将,降吾部众……问天敌,你不愧一代枭雄。”

    “能者得之,不过如此。”

    罗喉冷晒,不予置评,冷冷的目光转向玉刀爵:“还有天下封刀,很好——吾只出一招!”

    ……

    “咳、咳咳……”

    咳出一口淤血,风千雪悠悠转醒,朦胧看清四周景象,哑着嗓子艰难开口:“放我下来。”

    “嗯?风姑娘,你伤势沉重,不可勉强。”笑剑钝回视远处陨天斩星卷起的气旋,脚步不停。

    “……”风千雪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反复拨动琴弦所留的伤口寸寸裂开,十指连心,刺痛不已,只得放弃逞强:“你怎会出现在此?”

    “是无心拜托吾寻找你们的踪迹。”

    “君曼睩在寒光一舍,很安全。”

    笑剑钝看着风千雪浸血的双手,料想数日以来必是豁命血战,心中不禁佩服,更有一番唏嘘:“风姑娘接下来欲往何处去?笑剑钝送你一程。”

    风千雪寻思罗喉既然复生,自会保住黄泉的小命,神之子也轮不到她操心,眼下该以赭杉军之事为要,便指点笑剑钝去路:“先谢过。前往药王谷吧。”

    笑剑钝不愧为当世以速度见长的顶尖高手之一,很快抵达药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