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伏婴师伸出食指在案上一抹,五枚黑色纸媒均等铺开。

    “五藏幽冥.召阴祀雷。”

    双手结印翻飞如电,指尖幽绿光点交织成形,咒术催动奇能迸发,远程袭向东海之滨天狩浮阁。

    被困数日,御行者不见惊慌,稳立天狩之心,施展东瀛秘术,欲由内冲破外部封印。

    忽感一股力量扰动咒术,御行者法杖柱地,快速应对。

    “阴阳法.罗生牢壁。”

    感应对方拦截之术,伏婴师轻笑一声:“哈。”

    御行者凝化防御结界,似乎已经明白对手目的,从容道:“初次见面,还请赐教。”

    “东瀛正统阴阳术,趣味。第一招的机会让给你喽!”伏婴师稍起几分兴味,对手亦以上乘咒术回应:“恭敬不如从命。”

    同道高手,远程对决,眼神一变,各展奇能!

    螣邪郎与补剑缺在室外护阵,同时听取鬼族探子汇报消息。

    “东瀛失去天狩浮阁庇护,目前退守东海之滨;地狱岛问天谴等人已经恢复元气,正与真龙妙道两位护法及两队人马组织防线,遏制京极鬼彦。”

    “那龙威宫的守备必然紧张了。”螣邪郎愈见沉稳,冷静思索局势:“朱皇与黥武已经出征,玄宗方面可有动作?”

    “暂无,但墨尘音与素还真似乎正在密谋着什么。”

    “嗯……继续监视!另外,不可遗漏那个蠢蠢欲动的轩辕不败,眼下是关键,别被他坏了局面。”

    打发走探子,补剑缺推了推墨镜,心中无限感慨。朱武那臭小子,若有几个儿子三分的拼劲,也不至于搞到现在千头万绪乱糟糟。

    ——果然是歹竹出好笋!

    突然间,密室大门打开,伏婴师从容而出。

    “哎哟,面具仔一脸嘚瑟。安怎?成功拖住天狩浮阁了?”补剑缺开口仍是没个正形。

    “嗯,马马虎虎吧。”伏婴师敛起身遭因咒术对决而激荡的气息:“主君会祸龙,当然不能让东瀛搅局。阻止天狩浮阁的奥援,地狱岛想必会热情款待京极鬼彦。”

    “军师,无罪之人你已见过,情况如何?”

    螣邪郎并无朱武那般的调笑兴致,直奔主题。

    “九成确定,但时候未至。暮云岫插手落日飘迹的任务,也对达成无罪之人的条件有所影响。”

    “但一切仍在军师掌控之中。”

    伏婴师并未否认,继续道:“祸龙之后,便是玄宗。无罪之人方面尚需时间,主动出击张扬魔威,也是转移焦点的好方法。”

    “听闻箫中剑与月旋涡亦在海波浪出现,军师要确保朱皇后续配合行动才是。”提及父皇,螣邪郎嫌弃之余略带警惕。

    “太子放心吧。”

    伏婴师竟向螣邪郎微微屈身一礼,补剑缺见状,心下一沉。

    微妙的礼节之后,伏婴师神色如常,继续布置计划:“接下来,你就专心等待针对玄宗和素还真的局。”

    “造幻师如何处理?”

    “一旦无罪之人运作顺利,三个要素之间自生共振,届时便是吾下手之机。”

    “好。”

    螣邪郎不多言语,立刻前往心枢之地。

    补剑缺挠了挠脑门儿:“这个小子……变化还真大。”

    “已经初具风采。”伏婴师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女后赌对了。”

    补剑缺心中颇不是滋味,转过身摇头晃脑道:“老狼我要提醒你一句,他还控制不了四天王!”

    伏婴师不以为意:“那是后话。何况……战将有战将的责任与规矩,不是吗?”

    “随便你啦,我很久不打卡上班,就当没看见!我要来去继续做我的事,好自为之。”

    目送补剑缺离开,伏婴师深沉一笑,自语道:“主君,希望你别让局面走到那一步啊……哼哼。”

    化外天晴空万里,暮云岫却在地面上转得满头大汗。

    “操天道.化两仪……什么来着?哎,现在的人隐私意识都这么强,动不动就换密码。”打开折扇给自己扇了两下,焦躁道:“该不会还有输入次数限制吧?不会吧?那我还剩几次机会?”

    就在他火急火燎之时,云端之上,天桥浮现。

    “耶……?”

    为什么下来的不是悬桥而是天桥?

    暮云岫楞了片刻,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上嘛,万一被悬桥的小心眼师伯看到,大概又要被记上一笔;不上嘛,天桥这位也是长辈,都主动降下云梯了,不好打脸吧?

    天人交战片刻,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脚迈上云梯。

    自双城之战后,化外天荒废诺久,入口亦各自变化。

    六极天桥清净得不能更清净,昭穆尊独自端坐云台入定。

    暮云岫来到云台之侧,不敢出声打扰,默默观察。

    前尘破事烂摊子姑且不提,如今的昭穆尊倒颇有些当初甫入世之时威严端庄的气质了……噫,他竟然用了“端庄”这个形容词啊。

    数息之后,昭穆尊缓缓睁眼,不冷不热道:“何事?”

    “咳,我就直言来意——魔界干架有兴趣吗?”

    昭穆尊面无表情。

    暮云岫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时间与地点。”

    这么爽快?!

    暮云岫着实一惊,又生怕对方反悔,赶紧回答:“五日之后,矗里原上九峦峰。”

    昭穆尊仍然四平八稳,半晌才冒出一句:“吾知晓了。”

    ——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暮云岫心里直突突,又不好逼问……啊,最头痛和这种性格的长辈相处!

    但他口中仍客套道:“那晚辈告辞,叨扰了。”

    在他离开后,昭穆尊像颗木头一样继续端坐云台,眸光沉郁,浑身散发出一股……自闭症的气息。

    另一方面,断极悬桥法阵中,风千雪蓦然睁眼,脑袋往外探了探,小声道:“太慈心!太慈心?”

    “风姑娘,吾在。”

    风千雪大松一口气——谢天谢地这货终于不再称呼她人间失格的“少桥主”了。

    随后她继续小声问:“桥主在吗?”

    守护阵法的太慈心坐在小板凳上浑身拘谨,旁边正站着一脸不爽的悬桥之主。

    “何事?”

    听到本尊的声音,风千雪立刻把墨尘音的计划复述了一遍。

    尹秋君沉默片刻,忽然扬声道:“你整日跑东跑西四处惹麻烦,有事才想起寻吾了?”

    “呃……”风千雪脸部肌肉一僵,干巴巴地赔笑道:“桥主,反正你十分有闲,偶尔也该出去活动一下筋骨嘛。”

    “出去活动筋骨,顺便让魔界追杀吾?”

    “你又不是没出去过……”

    “说得好,吾是为什么会出去?”

    风千雪立刻大着嗓门道:“为了我!都是因为我!我大错特错!罪无可赦!”

    “少来这套。”

    尹秋君重重地哼了一声。

    听他反应,风千雪这才肃容道:“我说师伯啊,你们大人的恩怨我就不管了,我也管不了,就事论事,叶小钗被魔界所擒可是你的锅。”

    尹秋君冷笑:“哦,真是好大一口锅。”

    “魔界断层接合,也是你的锅。”

    尹秋君摇扇继续冷笑:“干脆一次性数清楚,吾还有几口锅?”

    风千雪壮着胆子跟他说这些话,已是做了好大一番心理建设,闻言心一横脸一扬,大声道:“师伯,真正的勇士要直面惨淡的人生,自己的锅就是徒手也要扛起来。九峦峰开阵,去还是不去,给个话吧。”

    尹秋君被她正面呛得一噎。

    ——他想拿锅盖掀翻这个臭丫头!=皿=!

    “师伯?”

    风千雪在阵法中试探着问了一声。

    “……哼!”

    阵法外,尹秋君拂袖而去。

    风千雪终于把心稳稳放回了肚子里。

    玄宗四奇啊……好想亲自围观。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只好让化体回来共享了。

    真龙妙道总坛龙威宫内,六祸苍龙正在与田乔夫妇讨论转移东海之滨附近百姓之事。

    “天狩浮阁破封在即,我们必须把握机会一举歼灭京极鬼彦及其部众。东海之滨战事将起,请你们尽快引导众人撤离。”

    “这件事教主你就放心喏,我们已做好预案。”田乔搔搔脑袋困惑道:“只是轩辕不败与魔界这几日都安静得奇怪,教主你要小心他们暗中联手。”

    提起轩辕不败,六祸苍龙亦有几分忌惮:“轩辕不败确实是一个危险分子,但听素还真所言,魔界近日忙于探查海波浪,这两者暂时应无联手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