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地说道,“可以是可以,就是价格有点贵……”

    第七层和第八层的位置也很高了,但价格却只是第九层的一个零头。

    就算再富贵的人家,心里也是有一杆秤的,没有必要为了高出那么一点点的视野,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如锦问道,“多少?”

    智明伸出十指,报了一个数。

    蜀素惊呆了。

    许久之后,她才张大嘴巴问道,“多少?”

    “十……十万两……”

    蜀素愣住,半晌开口就骂,“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打劫呢!”

    那可是能买一万个上等丫头的银子。

    一万丫头乌泱泱地往京都城的大街上一站,那得占满多少条街啊!

    想都没法想的事儿!

    智明苦着脸,就知道这个数字一说出来,轻则挨顿骂,重则一顿揍。

    不过,这价格是观静师叔定的,他也没有办法。

    观静师叔说,物以稀为贵,天下的有钱人中,总有出得起这个价格的,所以绝不能往下调。

    可是十万两银子,就算对于世家大族而言,也得是好几年的进账呢!

    他挠了挠没毛的脑袋,“要不,您选第八层?就矮了一层,但是却便宜多了,一个灵牌只要三千两!”

    三千两和十万两,确实是天壤之别。

    如锦默了默,却说道,“不,我还是要第九层的灵牌。”

    蜀素惊呼,“小姐!”

    虽然能理解小姐想要好好供奉母亲的孝心,可是十万两银子也实在是太多了吧!

    就算将小姐木匣子里的金珠和金饰都当完了,也凑不出那么多钱啊!

    如锦轻轻拍了下蜀素的小手,给她眼神示意,“莫担心,我有办法。”

    她笑着对智明说道,“你先帮我准备起来,三日后,我就将银子送过来。”

    智明简直又惊又喜!

    倘若不是这两位施主还在眼前,他都快要扭起来了。

    一个九层的灵牌,相当于三十三个八层的灵牌。

    也就是说,做下这一单,福禄寺就算十年不开张,也够吃了!

    “成,我立刻就去准备去!”

    第131章 他欠她的

    临安侯披星戴月地赶回家,刚要推开松涛院的大门,旁边的树丛里便就窜出来个人影,吓了他一大跳。

    “什么人?”

    随身的佩剑已经拔起,虽然身手是花拳绣腿,但剑可是货真价实的名剑!

    “父亲,我是如锦。”

    长女?

    临安侯连忙收回佩剑,眯了眯眼睛往跟前凑,“呀,真的是锦儿!”

    他顿时心疼起来,“傻孩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窝在这里?就算是要等爹,那也进去等啊!”

    也不知长女在这里候了多久?

    要是冻坏了可怎么着?

    该死的燕国人!这次要不将他们一网打尽,都对不起长女在这挨的冻!

    如锦笑了笑,“女儿也是刚来,带着暖炉,不冷。”

    她看了一眼漆黑的屋里,“姨娘和弟弟早睡着了,我怕打扰他们,特地叫人在二门处守着,等父亲进了门这才过来的。”

    临安侯这才放心,“那就随我进书房吧!”

    都不需问,长女这么晚了来这里等他,必定是有事。

    屋里的暖炉早就点上了,一进去便就感觉到暖意。

    良叔点上烛火,便去准备热茶。

    临安侯问道,“锦儿有话就说吧,和爹不必客气。”

    如锦长长地睫毛在烛火的光影里微动,“女儿先前听玄羽卫的金羽姐姐说,京都城给亡者点灯祈福最灵验的就是福禄寺。所以今日,女儿去了一趟福禄寺。”

    她抬头,“我想替母亲在福禄寺设一个灵牌。”

    提到苏梓萍,临安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到底是年少时第一个心悦过的女人,他的结发妻子,若是毫不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当年的事多有存疑,他一直想从苏梓萍那得到一个答案,可随着她的逝去,他再也没机会亲口听到她说了。

    他抿了抿唇,“你有孝心,这是很好很好的。”

    苏氏当年去世之后,棺椁就直接葬在了宿州。

    她不愿意回京都城,也不愿意藏进慕家的祖坟,所以太夫人做主给她在山清水秀的春景山上买了一处坟地,就葬在了那里。

    长女自幼丧母,对母亲想必是十分依恋和想念的。

    来到京都城后,这份思念无所寄托,才想到要去福禄寺给亡母立个灵牌。

    这么合情合理的要求,他岂能拒绝?

    临安侯抬了抬手,“阿良,去取五千两银票给大小姐。”

    如锦忙道,“父亲,我来见您,可不是为了跟您要钱!”

    她想了想说道,“我母亲临终前将她的嫁妆都交给了祖母保管,请祖母等我长大成人,便将这些东西都交还给我……”

    听说苏梓萍当年出嫁,十里红妆,也曾轰动一时,想来嫁妆银也有不少。

    她并非真正的慕大小姐,不好意思贪着霸着苏梓萍的嫁妆,但拿来买灵牌点长明灯就再合适也不过了。

    临安侯的表情一窒。

    “这……”

    果然,苏氏的嫁妆并不在长女的手中!

    那么去了哪里,还不明显吗?

    但这话他却没法明着对长女说,只能尴尬地笑笑,“你来京都城也没有多久,这些嫁妆一时没有都来齐整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锦儿啊,你先拿着银子去给你母亲买灵牌,嫁妆的事父亲过日子点齐了再给你送过去如何?”

    且给他宽限些时日,等到陛下寿诞已过,燕国人的事尘埃落定了结,他才好有功夫仔细地和周氏算算帐!

    良叔打开匣子要取银票。

    如锦却道,“可是五千两不够啊!”

    良叔略有些惊讶,“福禄寺的灵牌三千两,加上香油钱,五千两银子尽也够了。大小姐您是不是问错了?”

    如锦摇摇头,“福禄寺的知客僧说,他们的价格童叟无欺,都是一口价,应该不会错的。”

    她将两个手都伸了出来,“第九层的灵牌要十万两呢!五千两是不够的……”

    “什……什么?”

    临安侯怔住,“十万两?”

    他心里仿佛有一只猩猩在咆哮!

    十万两,福禄寺是在宰客?

    不不不!他们明显是在抢钱啊!

    就是眼瞅准了长女初入京都城没有见过世面什么都不懂,所以故意只将第九层的灵牌推给她,这也太不像话了!

    如锦怯生生地望着临安侯,“父亲,不……不行吗?”

    她连忙说道,“我只是想着母亲在宿州孤苦无依,所以给她在京都城的家乡立一座灵牌,以后得空我便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她在下面不寂寞了,我也好有个念想……”

    临安侯的心顿时一软,“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你母亲泉下有知,定然是极欢喜的。只是……”

    他瞅了一眼满眼期盼的长女,小心翼翼地说,“只是设灵牌,也不是非要在第九层的……”

    如锦却摇头说道,“女儿亲自去看过了,第九层的视野最好,最开阔,又明亮。母亲一定会喜欢的!”

    她接着说,“母亲的嫁妆价值不菲,换算一下十万两银子总还是有的。还有,我记得祖母去世时,也给我留了体己银子的。”

    苏梓萍的嫁妆是春香提到过的。

    但太夫人留下的体己银子,是她自己猜测的。

    如锦看着临安侯的脸色,立刻觉得自己猜对了。

    听良叔的说法,太夫人去世的时候临安侯人在南疆,根本就没有去过宿州。太夫人的后事都是两位叔叔料理的。

    但二叔为人敦厚,三叔虽然有些爱钻营但却不贪。

    况且周氏在,他们俩也不敢对太夫人的私产动什么邪念。

    所以,周氏不仅将苏梓萍的嫁妆占为己有,还贪墨了太夫人留给慕大小姐的私产。手中拿着慕大小姐那么多的钱,却还要在衣食住行上克扣她……

    周氏……真是个……贱人啊!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临安侯想要阻止长女去买第九层的灵牌,似乎也就说不出口了。

    长女也没打算问他这个老父亲要钱,只是想用自己母亲留给她的嫁妆罢了,这能拒绝吗?

    拒绝不了的!

    他叹了口气,“阿良,去取十万两银票给大小姐。”

    良叔摸着木匣子的手一抖,“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