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易辰与冥瑶并肩立在祭台前的那一瞬,她心里确实掠过过酸涩,像针轻轻扎过。可那酸涩只存在了一瞬。下一刻,她看到的是易辰背上新增的伤口,看到的是冥瑶压着翻涌血气还在强撑,看到的是整座祭台已快化作一口吞人的血井。

    这种时候,再多的情绪也得先给生死让路。

    “它在借阵重塑。”冥瑶很快收敛心神,望向青鸾,“你既然来了,就替我压住上面的暗金意志。它的神魂冲击对你最不利,但也最有效。”

    青鸾点头,没有争辩。

    她展开羽扇,天青色神辉层层铺开,如同一面倒悬的天幕,把那双暗金竖瞳的威压硬生生逼退几分。可刚一接触,她的脸色便白了白,显然那股来自烛龙残意的压迫远超想象。

    易辰抬头,心头微紧:“撑得住吗?”

    青鸾咬着牙,眼底却有一丝不肯服输的倔意:“你小看谁呢?”

    她说这话时,尾音微微扬起,竟有几分从前在天界时的骄傲神气。易辰怔了一下,胸口那股压着的闷意竟被冲散了些许。

    而就在此刻,祭台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龙吟。

    一道青金剑虹自黑潮中笔直劈来,沿途十余头血壳异兽被整整齐齐分作两半。灵珑从烟尘与兽血里穿出来,落地时长剑一撑,膝盖微屈,显然消耗极大。她额前碎发已被汗水打湿,手臂上还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可那双眼依旧亮得惊人。

    “我就知道你们这里比外面还热闹。”她喘了口气,抬眸看向易辰,笑意有些发苦,“不来盯着你,实在不放心。”

    易辰心口像被什么敲了一下。

    青鸾来了,灵珑也来了。

    明明是最危险的阵心,可这些人没有一个选择退后。

    灵珑瞥了一眼半空中被青色天幕压住的暗金竖瞳,又看了看那只越发完整的骨爪,眼神陡然凝重:“我在外面斩了两头统领级异兽,可兽潮还在增。洛尘让我带话,阵柱若再不断,外面的阵线最多再撑一炷香。”

    “一炷香,够了。”易辰低声道。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并不高,却有一种近乎可怕的沉着。像风暴卷到极处反而静了下来,像刀真正要落下前最后那一点停顿。

    灵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初见时又不一样了。

    当初她注意到易辰,是因为他的胆魄和判断。后来一路并肩,她又看见他的担当、他的狠劲、他不肯服输的意志。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最打动人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在所有人都快撑不住的时候,仍旧能让人相信,事情还有转圜。

    哪怕前面只剩一步窄桥,他也会第一个走上去。

    “说吧,怎么打。”灵珑抹去剑锋上的血,站到了易辰左侧。

    冥瑶站在右侧,青鸾悬在上方。

    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这一刻竟被同一种决心拧成一股绳。

    易辰迅速扫过阵心局势,眸光沉得像夜色深处最冷的一点星:“青鸾继续压制上面的神魂意志,别让它干扰我们识海。冥瑶,你不要再硬封整座祭台,只锁住阵柱根基,给我撕开一线。灵珑,你替我斩掉那只骨爪外层的血壳,它的本体力量还没完全出来,必须逼它提前露出弱点。”

    “那你呢?”灵珑问。

    易辰抬起玄天剑,剑锋直指阵柱:“我来斩最后一剑。”

    “只一剑?”

    “只一剑。”

    短短三字,让三女同时安静了一瞬。

    她们都听得懂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不是易辰只能出一剑,而是他要把所有人的力量、所有人的生死,都压在这一剑上。

    下一刻,三人同时动了。

    青鸾双手一翻,羽扇分光,化作万千青羽,如飞雪逆天,将那双暗金竖瞳死死困在半空。竖瞳中传来一声暴怒低吼,神魂威压层层砸落,震得青鸾耳中嗡鸣,嘴角再度溢血,可她不退,反而将本命神辉继续压上去。她在天界长大,见惯了高位者的威严,可她此刻第一次发现,真正能让她不顾代价去顶住的,不是神命,而是一个人站在火光里的背影。

    冥瑶则双掌同时按地,银色封印纹路如潮水奔涌,沿着祭台边缘一圈圈缩紧。她不再试图独自镇压整片阵场,而是把所有力量都收束到阵柱根基。那些原本四散流窜的地脉银纹,在她手中像被重新梳理过的江河,终于汇成最锋利的一股。她唇边不断见血,眼神却越来越稳。她忽然明白,原来有人分担之后,守护并不会变轻,可心却不会再那么冷。

    灵珑最为凌厉。

    她提剑跃起,长剑化出九道青金龙影,接连劈在那只骨爪外层的血壳上。骨爪怒吼,横扫而来,几乎把整座祭台掀翻。灵珑身法骤转,擦着骨锋掠过,肩头又被刮出一道长长血痕。可她像完全感觉不到疼,借势翻身,一剑直刺爪腕关节。

    “给我碎!”

    轰然一声,血壳终于出现大片裂纹。

    祭台剧震。

    那只骨爪像被逼急了,猛地五指张开,周遭黑雾顿时朝它掌心汇聚,竟化成一张巨大的暗金兽面,直扑灵珑。千钧一发之际,易辰身影闪到她身前,一剑挑碎那张兽面,反手将她震退到安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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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逞什么强?”他喝道。

    灵珑被他这一挡震得胸口发闷,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我若不逞强,你这最后一剑怎么落得下去?”

    易辰一滞。

    而上方的青鸾听见这句话,手中羽扇微微一颤,眸色也深了几分。她忽然发现,自己早就不是唯一会为易辰奋不顾身的人了。冥瑶会,灵珑也会。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发涩,可同时又逼得她更清醒。她若真的想站在他身边,就不能只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