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亮,照在长街两人长长的影子上。

    元照金感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他想起白日仆从的话,仆从说高帝方才在桃花宴上和竟唐王子商议,要将徐玑公主许配给你。

    他一贯不喜欢被人左右命运,尤其厌恶朝堂之事。

    却没料到自己的姻缘却也要在陛下的朝堂中翻搅。

    元照金番外(二)

    竟唐王子不日就要返程,高帝有意要将徐玑公主许配给元照金。

    赐婚旨意下达的那日,高帝话音刚落,就见元照金从一众大臣中站了出来。

    他的面色平静,声音坚定低沉,余音在金殿回响:“臣,请陛下收回旨意。”

    元照金的话一出,顿时在朝堂上下激起一片涟漪,如同石头猛然砸向水面。高帝和大殿下的竟唐王子二人俱是脸色铁青,高帝冷声开口道:“照金,有些话是不能随意胡说的。还不快退下!”

    元照金拱手垂眸道:“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不愿娶徐玑公主。”

    竟唐王子听及此,再也不能忍受,冷笑了一声,拱手道:“陛下,本王也不同意这门亲事。”

    语毕大步愤然离去。

    待其余人退去,高帝望着元照金气的连连摆手,让他出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宮墙飞起的檐角上。元照金刚走到高阶处要下,便看到玉阶之上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脚步停在原地。

    是徐玑,她照常穿着绯色的裙衫,衣衫之上挂着鲜艳夺目的琉璃珠子。

    她往常的笑脸不再,面色出奇的平静,傍晚的风很大,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四散。

    连同着她的声音从风中送到耳边,那声音问他:“元照金,你当真如此不情愿娶我?”

    徐玑的目光此刻出奇的凛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面上的神色,似乎不愿意错过他的一丝表情。

    元照金的心脏不知为何此时骤然紧缩了一下,不知缘故而来的酸涩一闪而过。他的神色如常,缓慢开口道:“我不是你的良人。”

    徐玑听到他的话语,忽然笑了起来,眸子里却尽是哀伤,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边后退边呢喃道:“你们中原人,当真是会伤人心。”

    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元照金望着她离开的身影,良久不语。

    过了几日,汴京城内外听闻元府的那位公子违抗陛下御赐旨意拒娶外邦的公主,扭头却娶了一名歌伎,气的元国公大病不起。

    又听闻皇宫里突然多了一位外邦贵妃,好似就是先前外邦来的那位公主,高帝喜欢的紧。

    元府,是夜。

    元照金喝的酩酊大醉,在书房里秉烛不熄。陈簌从门外进来,望着喝成烂泥的男人愧疚道:“对不住,让你因为我惹出这么多事。”

    高帝要给元照金赐婚的前夕,陈簌得罪高门权贵的一位纨绔公子,屈身被囚多日,被元照金救出来后竟发现有孕在身。

    她一时羞愤痛苦,竟要投水自尽,被元照金拦住,接到元府里住求得庇护。

    陈簌的身子本就因从小颠沛流离虚弱不堪,大夫说她不可打胎,于是在元府腹部愈显,逐渐有流言四起,说她腹中孩子是元照金的。

    元照金为保全她名誉,干脆对外声称娶她过门。

    可惜了那位郎有情妾有意的外邦公主,一怒之下,径直自己跑到皇宫,自请入宫廷。

    听闻高帝起先不愿她入宫,后来反而越发的喜爱这位小公主,竟越发专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