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婚事若涉及到是为了周爷爷的身体,就很难解决。

    因为周燕焜对爷爷一直很孝顺。

    周燕焜大概是觉得车里太闷,按开车窗。

    八月份的夏天热风吹进来,似乎更闷了,周燕焜又关上窗,“我的态度和你一样,不同意。抱歉这件事连累你了,我尽快解决。”

    乔嫚嫚轻道:“对不起燕焜,我不是不为周爷爷的身体考虑。实在是婚姻是大事,不能这样轻易定下来。”

    周燕焜淡道:“知道了。”

    两个人的通话就此结束,沈薇梨想,这个女孩真是个如水般温柔的女孩,声音柔得她听了都感叹。

    同时又不知道,周燕焜会怎样解决。

    她觉得这事儿没办法解决。

    周燕焜眉头拧得深,打开中央扶手,从里面拿出烟和打火机。

    沈薇梨看了他一眼,不自觉也将声音放柔,“小焜,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周燕焜点烟动作停下,又将烟和打火机放下,下车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里东西多,周燕焜先拿了一袋散装的开心果给她,“尝尝咸不咸,不咸就留着,太咸我给唐沛。”

    唐沛怎么这么惨,沈薇梨听笑了,剥着开心果吃,果壳都放进手心。

    周燕焜还在往外拿东西,一个小皮箱和一个小盒子,示意都是给她的。

    沈薇梨狐疑地打开小盒子,里面是金手链,金书签,宝石项链,睡眠眼罩等。

    她嘴里嚼着四五颗开心果,抬头看他,含糊不清问:“嫩但嘛讷?”

    周燕焜失笑:“咽进去再说话。”

    沈薇梨粗略嚼了两下,一口噎进去,“你干嘛呢?”

    周燕焜斜睨着她,下颌轻扬,少爷语气犹若挥金如土的随意:“你那二手店成交率不错,都拿去卖了。”

    沈薇梨低头扒拉着这几样东西,诧异问:“你缺钱了?这些都是你从阿姨那儿弄来的吧?”

    周燕焜的舌尖和唇微绕,隐约无声绕出句“是你缺钱”,而出口却是,“少爷什么时候缺过钱?是要给我公司员工福利,拿我妈东西换钱。”

    沈薇梨:“哦。”

    周燕焜踢着箱子,“还有这皮箱,里面有我的几双鞋和手表耳机,你回头也给我卖了。”

    沈薇梨懂了,点头,“行,我回头把你也给卖了。”

    周燕焜:“……”

    沈薇梨笑笑,提着皮箱抱着盒子转身走,“放心吧,姐今儿晚上就给少爷你挂到我二手店里卖了。”

    她还没走出去,她提着的皮箱被周燕焜抢走。

    周燕焜左手提皮箱,右手随意搭到她肩膀上揽着,“敢把少爷挂店里卖的只有你了。”

    “走吧,箱子沉,我给你送电梯里,别累到我姐。”

    第11章 只把你当姐

    沈薇梨有职业病,就是慢性咽炎。

    之前直播卖货的时候要不停说话,有时连续两三场不停,慢慢就经常嗓子疼,养成了这和教师相同的慢性咽炎职业病。

    最近她直播视频讲课,再加上熬夜做翻译,没怎么运动,抵抗力减弱,为钱上火,这一系列原因撞到一起,周日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突然醒来觉得嗓子疼。

    实在懒得起来吃药,她就迷迷糊糊继续睡了。

    到周日早上醒来时,嗓子直接发炎到肿了,耳朵也疼,口水不断增多,连着咽口水都疼。

    周日学生们都放假在家,早八点还有一对一直播英语课,这不能耽搁了。

    沈薇梨赶紧起来喝水吃消炎药,疼也得忍着,硬撑着上完了一节课。

    这节课结束后,已经几乎失声,试着喝水都已经无法吞咽。

    沈薇梨匆匆起身,收拾东西,拿上翻译资料词典,充电宝充电线,笔纸耳机,准备去小区里的诊所输液。

    输液也不闲着,得继续工作。

    沈薇梨刚打开房门,方小卉迎了上来,“梨姐,柳一雯给我打电话了。”

    沈薇梨艰难地咽着口腔里增多的口水,沙哑问:“她怎么给你打电话了?”

    她这声音哑得方小卉都快听不清了。

    方小卉忙问:“你怎么哑成这样,感冒了?你早上直播了吗,说话说哑的?”

    沈薇梨疼得捏着嗓子,摆手表示不多说了,指着手背做扎针的动作,要去输液。

    方小卉忙问:“用不用我陪你去啊?”

    沈薇梨摇头,嗓子基本已经肿到封喉、说不出话来。

    她手指指着方小卉手机,口型道:“她说什么了?”

    方小卉:“哦对,柳一雯说她给你打电话,你不接,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

    沈薇梨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刚才直播时手机调静音了,这会儿才看到有来自柳一雯的五个未接来电。

    这人还真有毅力。

    看来刘萍告诉柳一雯是她告的秘了。

    柳一雯认定之前和男朋友分手因为她,现在和刘兴虎这小靠山黄了也是因为她,以柳一雯之前在公司碰见她就冷言冷语讥讽嘲笑的性格来看,柳一雯这是要来跟她来硬的了。

    刘萍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牌,打了柳一雯之后,还能借柳一雯的手收拾她。

    但是沈薇梨也不怕和柳一雯硬刚,她手上还捏着柳一雯被刘萍捉|奸、酒店门口被打的照片。

    问题是她现在嗓子不好,硬刚不了。

    沈薇梨拿手机打字,给方小卉看,“你就跟她说我被人打了,住院了,别的你不知道。她听说我被人打了就能乐呵几天,暂时不会联系你。等我嗓子好,我给她回电话,你不用担心。”

    方小卉忙点头,让她快去打吊瓶。

    电梯下行,沈薇梨两手不断揪着嗓子,把嗓子那儿的皮肤揪得老高,揪得发出哒哒响声。

    她皮肤白,嗓子很快被揪出一块大紫迹。

    一边叹道赚钱可太不容易了。

    到达诊所,大夫拿压舌板看沈薇梨喉咙,连声说:“哎哟喂,赶紧躺着吧,打针,你可够能忍的。”

    又递给沈薇梨一只体温计,“量着,五分钟。”

    小区里的诊所有俩屋,外屋卖药,里屋输液。

    里屋六七张床,有四张床躺着人,俩老人,一小孩,一男的。

    沈薇梨躺床盖被,体温计夹腋窝,看墙上的时钟计时。

    结果还行,没发烧。

    她这个也不是感冒,不咳嗽没鼻涕,就是嗓子疼耳朵疼口水多,打针消炎就行。

    沈薇梨放心了,不咳嗽就不影响直播。

    沈薇梨边做翻译边输液,输完第一瓶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柳一雯没有再给她打电话,估计柳一雯听她挨揍正偷着乐。

    之后她看到二手店一小时前收到消息,有买家确认收货,她支付宝里已经到账。

    沈薇梨算了下她百分之一的佣金,其余的都即时转给大财主周少爷。

    周燕焜大概是在忙着,没回信息。

    等沈薇梨剩下半瓶药快打完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弹出周燕焜给她发来的视频通话,她吓了一跳,忙按拒接。

    随即周燕焜给她发来一个标点符号:【?】

    少爷的这个标点符号清晰表达着这句话——你拒接少爷视频?

    沈薇梨本身就是个生病不会告诉别人的人,尤其清楚周燕焜若是知道她生病,一定会来看她和发火,就发文字谎称说:【有点事,不方便。】

    在即将按“发送”键前,沈薇梨又删除了这六个字,改成:【嗓子疼,在打针。】

    以防事后少爷知道她在打针输液又因为她瞒着他发火,还是现在就告诉他吧。

    少爷发火的时候,有点可怕。

    周燕焜的电话很快打过来。

    沈薇梨挂断,发消息过去:【嗓子肿了,说不出话。】

    周燕焜又发视频过来。

    沈薇梨看了眼周围,有位老人在睡觉,她坐起来,手机拿远放到膝盖的位置,戴上耳机。

    视频里的周燕焜穿着件跨栏背心球衣,头发全湿,脸上也都是汗,他背后像倚着篮球框底下的柱子。

    镜头晃动时有蓝天白云,他篮球架后有夏风吹动的柳树,背景音里能听到篮球撞地和队员打口哨喊声。

    周少爷应该是玩球下场休息时看到她信息,嫌打字慢,就发来视频。

    视频镜头里的周燕焜清晰地皱起了眉,语气是不悦的担心,“嗓子又肿了?职业病犯了是不是?在医院还是在诊所?给我看看你周围。”

    沈薇梨听话地拿手机转了一圈摄像头,然后缩小视频,心虚打字:【不算是职业病犯了,应该只是上火……在小区里的诊所输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