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墨笑了笑,这家伙瞒得甚好,连她都没有说起过。

    眼下还在一处遮遮掩掩,此地无银三百两。

    便是他不说,也好打听。

    虽说今日中秋宫宴,去的人更多了些,可要寻人打听京中哪些贵女是昨日没去,今日却入宫赴宴的,信手拈来之事。

    他想瞒也瞒不了多少时候。

    见苏晋元开开心心喝粥的模样,白苏墨也不想扰了他兴致,今日宫宴不似昨日给太后拜寿,需得男女分开,她同苏晋元倒是可以一处,他的小秘密看还能不能藏得住!

    苏晋元要有中意的人了,最欢喜的怕是外祖母莫属了。

    白苏墨忍住笑意。

    ……

    不多时,两人搁下碗筷。

    盘子也驾了马车到苑门口。

    今日国公爷不去,盘子便做了车夫。

    苏晋元先上马车,然后伸手扶白苏墨上来,流知几人在一侧福了福身,今日中秋宫宴,宫中去的人本就更多,白苏墨身边也带不了旁的侍婢。不过宫中的人对小姐都多有照顾,眼下还有表公子在一处,流知几人也没有不放心的。

    便都福了福身,目送马车出了清然苑。

    缈言扶流知起身:“流知姐姐,你先歇一歇吧,这几日忙得都怎么合过眼才是。”

    胭脂和平燕,尹玉也都在一侧附和。

    宝澶笑眯眯道:“流知姐姐,这一段时日都是你在忙,这几日你先好好歇一歇,这苑中事交由我来看看便是,还有她们几个帮我呢,你就放心吧。”

    流知嘴角微微勾了勾:“我家中今日真还有事,要出府一趟,怕明日早些才回来,你们伺候好小姐……”

    几人相继颔首。

    ……

    盘子驾着马车驶出清然苑,很快驶到大门口。

    石子开了偏门,盘子将马车驶出。

    白苏墨微微撩起帘栊,瞥了瞥对面的东湖别苑,眼底隐约含了一抹笑意。正欲放下帘栊,却见大门口有人在敲门,那身影,似是还有几分眼熟。

    “盘子等等。”白苏墨唤了声。

    盘子果真停下。

    白苏墨才借着这功夫看清,秋末?

    苏晋元不知出了何事,“姐,怎么了?”

    白苏墨笑笑:“无事。”

    言罢,放下帘栊,唤了盘子一声继续走。

    帘栊的缝隙里,正好看到肖唐亲自出来,迎了夏秋末入府。

    秋末认识钱誉?

    白苏墨心底几分疑惑,忽又想起那日她同秋末说起钱誉之事,也说起过爷爷担心,秋末却说,钱誉这么好的人国公爷一定喜欢。

    她当时也心有旁骛,便好奇问了句秋末是否认识钱誉。刚问完,宝澶就来了屋中,说起钱誉被爷爷叫去饮酒了。

    眼下想来,秋末应是同钱誉认识的……

    白苏墨忽得想起秋末早前那时候曾兴奋对她说起,有人投了一大笔银子给她,让她开了这间云墨坊。还说这人真是有眼光,她眼下虽然落魄了些,她日后定要将这云墨坊经营得红红火火,也让对方好好刮目相看一番。

    莫非,秋末说的便是钱誉?

    白苏墨指尖滞了滞,当时秋末眼中写满都是期许。

    难不成,真是钱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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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大家不喜欢夏秋末,顶锅盖,,,

    第70章 死心

    来的时候尚早, 夏秋末便寻了话朝肖唐道:“肖唐小哥, 我今日来得有些早, 钱老板可起了?”

    肖唐笑道:“夏姑娘,我们少东家惯来起得早, 放心吧。早前还说今日要去云墨坊一趟寻夏姑娘呢,结果夏姑娘今日便来了府中,真巧。”

    夏秋末迟疑, 脸上笑了笑,问道:“钱老板寻我可是有事?”

    肖唐应道:“我们少东家这两日就要离京, 往燕韩国中折回去了,本是想过来同夏姑娘招呼一声,也顺道问问生意上的事情。”

    这两日就要离京回燕韩?

    夏秋末心中微滞,眼中却也未显露,好似平常道:“我早前听钱老板说是九月才走, 月底是云墨坊的开张吉日, 钱老板是我们云墨坊的出资人,本还想着请钱老板剪彩呢……”

    “哟。”肖唐这也才想起,夏秋末上回便提起过, 少东家应当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他也全然忘记了, 可人家夏姑娘是云墨坊的东家,自然看重。肖唐叹了叹, “这便有些难办了, 其实不瞒夏姑娘你说, 家中是正好有些事情要我们少东家回去过问,怕是耽误不得。”

    夏秋末咬了咬唇,也叹道:“我还邀请了程老板和其他布庄的老板来观礼,本想着也是好机会,让钱老板一道见见,没想到这么不巧。”

    肖唐看了她一眼,知晓她是有意说这番话给他听的。

    想起这夏姑娘惯来是个主意多的,他多说无益。

    肖唐便也不多言了,只道:“夏姑娘要不稍后亲自问问我们少东家?少东家的事情,小的也不是很清楚。”

    夏秋末笑笑,未置可否。

    肖唐便也未说话了。

    东湖别苑不小,从前苑到后苑需些时候。

    夏秋末又似随意般问起:“对了,肖唐小哥,这处东湖别苑在鹊桥巷上,位置极好,周围住的也都是京中的达官显贵,你同钱老板是如何寻到这样一处地方的?”

    肖唐脚下微顿。

    忽得知晓夏秋末这是在打听,肖唐虽在钱誉面前终日嘻嘻哈哈,但在外惯来也是谨慎有数的。白小姐是国公爷的孙女,本就诸多不便,白小姐同少东家的事情便是让他打落牙齿他也知晓不能随意在外说。

    肖唐早前在夏家布装的时候便不怎么喜欢夏秋末,觉得她处处都留了心眼儿,可喜不喜欢这人是一回事,生意又是一回事,再加上云墨坊筹备一事,肖唐也觉得她一个姑娘家能这般周全是实在用了些心思的,也委实难得,心底便对她也有了几分改观。

    可今日夏秋末有意无意想透过他同少东家说开张剪彩之事,眼下又这般打听,怕是存了旁的心思,肖唐心中又多了几分厌烦,遂才笑了笑,客气又疏远道:“夏姑娘,这别苑是我们少东家寻的,我也只是个下人,哪好过问少东家的事?”

    夏秋末也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可肖唐是钱誉身边的人,夏秋末也不愿开罪于他,便道:“肖唐小哥,你别误会,我也不是贸然打听钱老板的事情。只是我同国公府的小姐白苏墨是闺中好友,也时常来国公府寻苏墨,忽然想起你们现下也算是她的邻居,便多问了一声。”

    她同白小姐是闺中密友?

    肖唐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中也没见多旁的意味,便笑:“是吗?我只知这国公府的小姐姓白。”

    言外之意,旁的事他皆不清楚,也不会多加妄议。

    夏秋末挤出一丝笑意。

    她是没曾想得肖唐的口风这般紧,还似对她处处戒备。

    肖唐在前引路,夏秋末咬唇。

    心中两个声音在相互争吵着,她也不知这趟为何要来?

    不多时,便到了后苑的花园中,钱誉正在过这一趟来苍月的账册。早前的功夫都花在交际应酬和开拓上,昨日才让肖唐整理出来这一趟的流水,走之前总要过一遍才心中有数。

    “少东家,夏姑娘来了。”

    肖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钱誉转眸,果真见夏秋末跟在肖唐身后,有些手和眼睛不知应当往哪里放的局促感,全然不似早前。

    钱誉尽收眼底。

    却也未多问,只是朝肖唐使了个眼色。

    肖唐会意上前,将桌上的账册之类收起。

    钱誉请夏秋末上前坐。

    夏秋末心中有事,便多忐忑,钱誉的寒暄也没听进几分,只草草应了几句。

    片刻,有苑中的小厮来奉茶。

    热茶滚烫,夏秋末心有旁骛,只管伸手捧起了这滚烫的热茶杯子,结果烫得一哆嗦,将茶渣摔在地上,摔碎了。

    好在溅起来的碎渣子并未伤到人,热茶也没将衣裳打湿,只是夏秋末吓了一条。

    肖唐闻声前来,不知苑中出了何事。

    夏秋末心底有愧,没好意思开口,倒是钱誉朝肖唐道:“让人找找烫伤的药膏来。”

    肖唐看了夏秋末一眼,忽得明白了,转身去做。

    夏秋末也低眉看了看有些烫红的掌心,其实尚且还好,只是隐隐有些疼,毕竟是双拿针线的手,还需得做伙计。

    钱誉微微拢眉:“夏姑娘,可要请个大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