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父女与子女间的关系都很微妙,冲突也远不止一处。

    他若不警醒,日后还会有旁的事情。

    苏墨不好夹杂其中。

    他是借机给钱文和钱铭兄妹二人敲警钟。

    白苏墨笑了笑,将樱桃举了举高,“钱誉,小文和小铭会觉得你这个做哥哥的,偏颇于我。”

    钱誉嘴角勾了勾:“偏颇又如何?我夫人我自然偏颇。”

    白苏墨朝她眨了眨眼,俏皮道:“钱誉,此事交予我。”

    钱誉微顿。

    ******

    翌日晨间,宝澶将早饭送到了外阁间中。

    钱誉还有生意上的事处理,用过早饭之后便离了屋中。钱誉前脚刚走,齐润便来了屋中:“小姐,昨日吩咐的事情都已办妥,没惊动老爷和夫人。”

    “辛苦了。”白苏墨颔首。

    “那小姐,齐润先行告退。”齐润拱手躬身。

    齐润离开,白苏墨便朝宝澶道:“你带胭脂和平燕、尹玉过去先收拾,旁的让于蓝和盘子带人过去帮忙。”

    “知道了,小姐。”宝澶笑嘻嘻应声。

    白苏墨见她是蹦蹦跳跳出门的。

    “还有……”白苏墨唤道。

    宝澶蹦蹦跳跳回屋,“小姐您说。”

    白苏墨笑道:”收拾好了,直接请二公子和三小姐过去便是。“

    “好嘞!”宝澶得令。

    昨日’大福宝‘来苑中,宝澶便喜欢得很,听说还给’大福宝‘喂了好些吃食。这些事情让宝澶去做,她自然欢喜得很。白苏墨笑了笑。

    少时,流知也来了屋中。

    “如何?”白苏墨关心。

    流知福了福身,应道:“打听过了,夫人应当只是怕猫狗,但未见旁的过敏,也寻了给钱府看病的大夫核实,早年前,夫人确实因为在集市中被狗吓过,险些流产……“言及此处,流知声音已越来越小,最后有些发涩,”是奴婢的失职,这些事情早前没有打听清楚。若非小姐心细,怕是日后要生事端……“

    受过惊吓,险些流产……

    白苏墨脸色也有些阴沉了下来。

    流知又道:“按小姐吩咐,奴婢还寻了府中的老人问府中旁的忌讳,大的忌讳倒是没有了,但要留心的地方确有不少,奴婢都吩咐下去了,也让人通知齐润了。小姐过目。”

    言罢,从袖中掏出一张折纸,纸上有字迹,白苏墨接过,一眼扫去心中便大致有数。

    譬如靳夫人自长风来,家中长辈忌日规避的时间与风俗都和燕韩、苍月国中不同,又譬如钱父早年错怪过家中老仆,将人撵了回去时,谁知这人死在路上,钱父后多自责便待家仆多宽厚,也不喜家中人严厉御下;再譬如,钱家祖辈经商,最中看的便是风水……

    白苏墨一一看来,幸亏,这次由得小文和小铭之事,她不至于日后触了底线。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白苏墨嘱咐道:“晚些时候,等宝澶几人回了苑中,务必叮嘱。”

    流知又福了福身,“奴婢愿领责罚。”

    白苏墨嘴角未牵:“方才不是才说了,钱家不喜家中严厉御下,这可是要让我难做?”

    流知愣了愣,忍不住嘴角也勾了勾。

    白苏墨换了话题:”对了,这两日可有给我的书信?“

    流知会意,摇了摇头:“就是昨日范小姐的书信,没有旁的了。“

    她知晓白苏墨的心意,小姐出嫁,日后大半时间应当都是在燕韩国中,小姐是心中有惦记。

    梅老太太和表公子那头自是不说了,书信一直未断过。

    早前顾侍郎府上的淼儿小姐来过信了,大致便是不敢相信,恭喜如愿,她要尽早来燕韩见小姐,还让小姐早些回京中省亲去,洋洋洒洒一大堆,小姐看了多久便笑了多久。

    苏府的苏妍子小姐,将军府的范好胜小姐,沈大人府上的沈怀月小姐都有送信过来,小姐也看过,回过。

    小姐盼的,应是相府的许小姐和夏姑娘那处。

    白苏墨颔首,目光重新移回手中的书籍中。

    流知退了出去,白苏墨才缓缓放下手中书册,目光凝在一处。

    ******

    临近晌午,尹玉匆匆折回钱府老宅中。

    尹玉腿脚快,办事也利索,所以跑腿之事惯来都是尹玉在做。

    “二公子,三小姐,小姐请二位去一趟。”尹玉笑道,“对了,小姐说,还要带上‘大福宝’。”

    钱铭眼前一亮:“带上‘大福宝’?”

    钱文却是皱眉:“还是不要了吧……”

    尹玉神秘笑道,“二公子,三小姐,随奴婢一趟便知晓了。”

    钱铭赶紧唤了‘大福宝’来。

    “走。”钱铭唤了声尹玉引路,钱文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只是刚出了苑子,才发现尹玉领的路并非是去南山苑的,钱铭诧异:“尹玉,这条路不是去南山苑的。”

    尹玉笑道:“请随奴婢来。”

    钱文也满眼疑惑。

    这是……去思雅轩的路?

    钱府老宅很大,思雅轩是离主苑最远的一处,只有人打扫,近乎废弃了,钱文和钱铭都费解,去此处做什么?还带着‘大福宝’?

    只是临到思雅轩苑中,才驻足。

    “咦,这里何时开了一道小门的?”钱铭诧异。

    虽然眼下,她同钱文大半时间都随钱父钱母住在新宅处,但老宅是自幼玩耍长大的地方,哪能不熟悉?

    思雅轩隔壁是刘府。

    刘府虽不大,但地段却好。

    刘府的家主在朝中做京官,也算是显赫。

    两家府宅相接,钱府怎能将门开到了刘府的墙上去,这……

    钱铭和钱文面面相觑。

    惊愕时,恰好小门推开,平燕和胭脂手中还抱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钱铭和钱文都愣住。

    平燕和胭脂?

    对面就是刘府,这是唱得哪一出?

    怔忪时,正好樱桃从小门处露了个头出来,也许是见到了钱铭怀中的‘大福宝’,冷不丁一个激灵,背又拱起,一身汗毛都竖起,翘着尾巴,小心翼翼做打量状。

    ‘大福宝’方才还好,眼下这么一瞧,‘汪’得一声从钱铭怀中挣脱,奔着樱桃就去了。

    樱桃也撒腿就往刘府跑。

    大福宝直接撵了过去,平燕为了躲开,往后一避,还将怀中的包袱掉落了。

    钱文着急:“大福宝!回来!!”

    钱铭也着急了,这若是出了事端,爹娘和哥哥,嫂子那边可怎么交代?

    两人也跟着撵去。

    只是刚撵进去,就忽得愣住。

    刘府这端怎么都是宝澶,于蓝,盘子等人,除此之外似是没有见到刘府的人了。

    宝澶应是昨日喂过‘大福宝’,大福宝认得,连樱桃都不追了,绕着宝澶脚边来回跑。

    “宝澶,这怎么回事?”钱铭忍不住开口。

    “二公子,三小姐来了?”宝澶笑逐颜开。

    “这不是刘大人府上吗?”钱文狐疑。

    钱府和刘府毗邻,却是不同府邸。

    宝澶福了福身,朝二人莞尔道:“哦,小姐昨日让齐润买下了,刘大人是礼部的官员,早前国公爷在的时候,齐润见过,听说小姐想要这处苑子,便慷慨了。“

    ”……“钱文和钱铭惊得下巴都合不拢。

    宝澶继续道:“小姐说了,府中的规矩不能破,既是老爷定下来的规矩,樱桃和大福宝就不能养在家中。但此处不算是钱府,却与钱府离得近。小姐还吩咐了胭脂和平燕亲自照看,夫人在府中的时候,樱桃和大福宝就命人送回刘府这边来。如此,便算不得逾矩,也不会冲撞了夫人。”

    宝澶言罢,掩袖笑了笑。

    钱铭已惊呆了。

    一面捂着嘴角,一面环顾着目光打量着四周,惊得说不出话来。

    宝澶又道:“小姐还说了,二公子和三小姐若是想大福宝了,便每日都可过来,二公子和三小姐觉得可好?”

    钱文只觉惊掉的下巴都未拾起来,支吾道:“嫂子……早前……也喜欢四处置宅子吗?”

    宝澶想了想,忽然通透:“对了,上次姑爷去苍月的时候,小姐也是命人将对面的宅子买下来,姑爷在京中的时候就一直住在那里的。”

    ……

    尚且大晴天,钱誉忽然一个喷嚏,也不知是何缘故。

    恰好肖唐急急忙忙跑来,一脸惊愕之色。

    “这么急匆匆做什么?一直让你稳重,稳重……“钱誉话音未落,肖唐嘴角抽了抽:”少东家……少夫人将隔壁刘府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