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涟一向都不喜欢这种场合,往常到了这种时候也不怎么现身,方嬷嬷听了别人这么说了一句也只是笑了笑没放在心上,转身继续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而她并不知道此时在红衣坊内,有一双眼正紧紧盯着她,在发现她并没有将秦涟的事情放在心上后,那双眼睛的主人转身出了红衣坊,向着幽深昏暗的小巷子里走去……

    而此时另一边的花城湖上,妙仙儿正抱着琵琶坐在西冥雨的画舫内,唱着无人知晓名字的小曲。

    西南王郡主深受席煜太后的喜爱,这件事在整个盛京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哪怕是皇帝见了太后也不得不礼让三分,所以在知道这艘画舫是西南王郡主的船后,花城湖中的许多人都选择了绕行,毕竟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在太后面前颇为受宠的郡主殿下,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可是他们。

    湖面上的风温暖而潮湿,从船舷穿过,吹起了少女漆黑的头发,她白皙的手臂伸在前面,修长而有力的手指上握着的是个晶莹而滑润的白玉美人。

    对于画舫外的船只通通对自己绕行一事,西冥雨心知肚明,不过此时的她眯着眼听着妙仙儿唱的小曲,对画舫外的事情不为所动。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就在妙仙儿刚刚放下琵琶端起下人们送进来的糕点向着西冥雨走去的时候,他们所在的这艘画舫却是猛地晃动了一下,妙仙儿一个不稳眼看着即将摔倒时,一只手却是在此时揽上了她的腰,接着她感受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灼热的气息:

    “外面出了点事,你在这别出去。”

    那人的话音刚刚落下,妙仙儿便感到自己别人放到了一张椅子上,等她反应过来刚刚是谁在自己的耳边说话时,画舫内此时早已没有了对方的身影,而自己的手中则是多了一个白玉美人。

    看着画舫侧面微微开启的窗,妙仙儿不由出神,想要今晚又会是不平静的一夜。

    而妙仙儿所不知的是,刚刚他们所在的画舫之所以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是因为在花城湖的另一侧,一艘船上突然着火了起来,那着火了的船只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在船身被烧了大半的情况下竟然还拼命的向着西冥雨所在的画舫袭来。

    不过西南王郡主手下的人显然对此早就准备,在那船只尚未靠近郡主的画舫前,就已经被大炮给轰沉了。

    在这盛京之中,能够动用火枪大炮的便只有军机处,而军机处如今的一把手与西冥雨也算是老熟人了。

    对于那艘在自己眼前被大炮轰沉的船只,西冥雨连多余的一眼都没有看,少女眨了眨眼只是顺着船只沉下的放下想着不远处的小周山望了一眼,随后她望了一眼岸上的灯火阑珊,喃喃说了一句:

    “看来,有些人忍不住了啊。”

    今夜上元佳节,盛京中各处都是烟火爆竹声,在花城湖中的火船被击沉没多久后,盛京的夜空中升起了巨大的烟花,花灯节在此时正式开始了。

    而此时已然上岸的西冥雨看着陆陆续续来到花城湖的少年少女们,却是轻轻露出了一个笑,四周的灯光映着她的侧颜,清澈的眼波,也映着她那温柔的笑容,她看来就像是天上的仙子,久已不食人间烟火。

    而另一边,盛京中京兆尹常府家内,却是一片混乱。

    “你还不说是怎么回事!还不说吗?”

    “老爷,别打了!求求您别打了,明河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不是你,你看看你把他惯成了什么样!”

    “不就是红衣坊的一个淸倌儿吗?老爷您消消气,等我明日去了红衣坊用钱……”

    啪!

    哟,原来常钊还知道红衣坊不是随随便便花钱就能解决的地方,真是难得。

    盛京的夜空上,烟花依旧。可本该在花城湖的西南王郡主,此时却是已经坐在京兆尹常家的屋顶上好一会儿了。

    常家的争吵西冥雨全都听入了耳中,不过此时身在屋内的几个人,却没一个知道自己家中此时已经来了客人。

    “你知道红衣坊是什么地方吗?那里进进出出的可都是盛京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连西南王郡主都是那里的常客,你这样贸然跑去不久是向盛京内所有人承认,是咱们的儿子杀了人吗!?”

    ☆、第 6 章

    “你这样贸然跑去红衣坊,不就是在向所有人承认,是咱们的儿子杀了红衣坊的淸倌儿吗!?”

    动了红衣坊的淸倌儿其实还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但问题在于这位名为秦涟的女子背后可能站着的是哪些人呢?

    常钊知道,他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战战兢兢的干了快十年,虽然想要往上趴的机会几乎没有,但他仍然一直都在等待着,毕竟盛京本就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再加上遍地的王公贵族,要想在这里创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他就必须时刻小心谨慎。

    可偏偏到了这种最不该出事的时候,他的儿子却是给他闯出了一个大祸。常钊的女儿常婷在听到自己父母处传来吵闹声,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来,她本就身子骨羸弱,父母一直都将她视为掌上明珠,虽然已经年方十八,却也尚未婚配。

    常钊总是担心自己这个女儿若是嫁出去了会受人欺负,所以哪怕知道女儿已经过了婚配的年纪,也依然没有为她选好夫婿。

    不过就在前几日,常钊却是定好了人选。

    “表叔,婷婷来了,你和表婶还是先去看看婷婷吧。”

    “世传,你怎么来了,婷婷也来了?”

    “是。”

    许世传进来前便听见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不过他并不知道常钊等人究竟是为何在争吵。

    在听到自己这个表侄的声音时,原本还在与自己妻子争吵着的常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们接下来说话的声音都很小,隐约之间西冥雨所听到的大都是婷婷、婚礼、科举,等相关字眼。

    西南王郡主皱着眉,一手搭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撑着额,而在此时一名黑衣男子却是悄然来了她的身侧。

    “已经找到人了,主上。”

    “在哪?。”

    “本是在花城湖发现的,不过现下在京兆尹的停尸房处。”

    两人之间极短的对话没有再继续下去,西冥雨垂着眼听着常钊与那名名叫许世传的男子之间的对话,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随后对着身后的人道:“那几个人都交代了?”

    黑衣男子听她突然间这般一问,却是单膝跪了下来,回道:“没有,不过属下已经查明了与异国人近期频繁往来的对象是谁?”

    西冥雨听了他这番回答后,不禁微微一笑,说道:“哦?”

    京兆府尹常钊的宝贝女儿常婷,在盛京之中也算是有名的美人儿了,她自幼身子便不好,虽然得了父母的百般疼爱,但她却也知道自己是父母的拖油瓶,无法帮上自己父亲和兄长半分。

    她的父亲之前一直都为了她的婚事操碎了心,不过就在几月前她的表兄许世传却是自外地来到盛京,投奔了常钊。

    其实说是投奔倒不如说是借住,许世传是今年科考的考生之一,如今早早来到盛京备考,不仅仅是他家里人希望他能够和身为京兆府尹的常钊多拉拉关系,更为重要的是希望他能够在盛京之中结识到一些真正的望族世家。

    许世传的母亲与常钊本是表兄妹,虽然只是表亲但两人自幼便一起长大,常钊也一直将表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如今表妹亲自开口让他收留许世传,他这个做兄长的岂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当许世传在常府呆了一段时间内,常钊却是发现了问题,那就是他的女儿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也许世传走到了一起。

    一开始的时候,常钊是极力反对的。虽然许世传的父亲也是个官,当那人不过是也县令,怎能与他相提并论,而且许世传如今自己没有一官半职,他又怎能放心的将女儿交给对方。

    可一向乖巧的常婷却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一次她不顾自己父母的反对,执意要和许世传在一起,而一向爱女如命的常钊最终拗不过自己的女儿,只能前勉强答应让女儿与许世传订婚,等许世传科举考试之后,再决定两人之间的婚礼。

    此事到了这里似乎已经告离段落了,可常钊似乎忘记了他们常家除了常婷之外还有一个常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