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盘起来,用水晶发卡固定住。为了和整体的风格相衬,妆化的也很淡。

    朝星焕然一新地出现在陈宗琮面前时,着实让他感受到了惊艳。

    他发自内心的赞美道:“很漂亮。”

    “谢谢。”朝星弯了弯唇,有些不适应在没有穿内衣的情况下穿吊带裙,况且,“陈叔叔,这条项链,可以摘下来吗?”

    她指了指胸前坠着的一大块钻石项链。

    陈宗琮微笑,“戴着吧,晚点儿再摘下来就好。”怕她心里负担太重,还补充一句,“你放心,我没有贸然送你贵重宝石的打算。”

    朝星笑了笑,这才肯戴着它去见人。

    她穿着高跟鞋走在陈宗琮身边,多少有些不自在,路也走不太稳。

    幸好她本身个子高,用不着穿太高的高跟鞋,否则此刻已经摔了无数次。

    “挽着我。”陈宗琮把胳膊伸出去,“免得你摔了。”

    朝星知道,这应当是女伴和与会男士应有的亲密程度,陈宗琮这样说,大概是怕她心里不适。

    感念于他的关照和体贴,朝星将小臂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调整了一下呼吸,随他进去。

    在这场宴会上,朝星切实地感受到了陈宗琮在商圈中的地位——因为他一入场,就立刻有无数道眼光锁定过来。

    朝星的身体僵硬起来。

    陈宗琮的另外一只手覆在她手上,依旧是一触即分,“放轻松。”他这样说。

    给他敬酒的人很多,大多数他会给面子,但并非所有人都值得他与之碰杯。

    绝大一部分人清楚陈总的个性,不会上前自讨没趣,然而也总会有不懂事的人。

    一人执酒来敬时,陈宗琮礼节周到地婉拒了他。

    他仍不依不饶,自以为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方案,“不如让您身边这位美人代劳?”

    朝星感觉到陈宗琮的笑容变冷。

    他执起酒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重新放回侍者的托盘里,道一声失陪。

    离开此处以后,朝星愧疚地问:“我给您添麻烦了吗?”

    “没有。”陈宗琮宽慰她,“我并没有让女人替我挡酒的习惯。”

    朝星相信他的说辞。

    经这一件事,陈宗琮已经不准备久留。

    他同世交的长辈道别,准备离场。

    在离场前,长辈将他单独叫到一旁去,不无担忧地说:“宗琮,你是有分寸的人。但那个女孩似乎还很稚嫩。”

    陈宗琮先是一怔,而后正色辩解,“请您相信,我并非是荒唐的人。会让她帮忙救场,全因我的秘书出了意外无法前来。”

    这位长辈相信他,又问:“那她是?”

    陈宗琮依旧回答,“亲戚家里的小孩。”

    退场时,站在电梯前等电梯,一位最近活跃在荧幕上的小明星走过来,笑着请求搭一趟便车。

    她笑得很甜,但未免有些甜腻得让人觉得齁。

    朝星窥视着陈宗琮的表情,等待他的反应,结果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是徐平川出面将她请走。

    重新坐回车里,朝星的心情很复杂。

    徐平川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透过后视镜看一眼正在闭目养神却未发话的陈宗琮,示意司机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车里的气氛诡异的沉闷下来。

    良久,他伸手扯开领带,眉宇间沾染几分森冷,淡声道:“开车。”

    司机这才开了车,徐平川又颇为周到地升起前后座之间的挡板。

    朝星紧张地看着陈宗琮。

    她只是第一天认识他,完全称不上了解,全凭直觉和一腔热血答应他前往。但他现在的样子很吓人。

    原来他并非是她眼中宽容和善的长辈。

    试探着喊了一声,“陈叔叔。”

    陈宗琮陡然回神似的,疏解了许多不耐和冷漠,换成微笑,有些愧疚地问她:“吓到你了?”

    有一些的。朝星只是点头不答。

    吓到倒是次要,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她见到许多原本以为远在天边的女明星,在这场合里她们与她站在相同的位置——作为陪衬的女伴,或者有些甚至不如她。至少她是以晚辈的身份陪同,而非情人。

    自然,最令她吃惊的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那一位。

    那位女星一贯走清纯人设,以邻家妹妹形象博得大众喜爱,不曾想会做投怀送抱的事情。

    朝星以前还蛮喜欢她的,现在只恨自己瞎了眼。

    她忽然好奇陈宗琮心里是怎么想,于是不知死活地提问道:“陈叔叔,我想问……您为什么要拒绝她?”

    陈宗琮未想过她如此大胆且直白,震惊之余,决定以同样的直白来回应。

    “首先要承认,我并非是多么正派的人,拒绝她的唯一理由,仅仅是她入不了我的眼。”

    这答案换来小姑娘睁大眼,震惊地看他。

    他认为自己的回答吓到了她,刚想出言安抚,却见她眼中燃起熊熊八卦之火,并语出惊人,“那您都和哪些女明星睡过?”

    陈宗琮沉默地看着她。

    朝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冒昧,也许已然冒犯到他,不过是碍于长辈身份不好计较,否则她会是和那位小明星同样下场。

    慌忙道歉,头越埋越低,几乎要藏进车底。

    陈宗琮笑起来,托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不是说了别低头,不怕颈椎疼。”

    “您不生气?”朝星心虚极了。

    他笑一笑,宽容地说:“童言无忌。”

    果然如此。

    车驶入一条与来时不同的路。

    朝星困惑,“司机叔叔走错路了吗?”

    陈宗琮回答,“我要回市区的公寓里,稍后让司机送你回别墅。”

    “您不再留下了?”脱口而出。

    “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那也应当陪家人一起吃一段晚餐吧。你们一整天都没有相聚。”

    陈宗琮思忖片刻,觉得她说得有理,不该打着探望家人的旗号在别墅办公一整天,晚上人全却又不在场。

    于是又吩咐司机回陈家的别墅。

    他对朝星说:“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朝星浅浅地笑。

    她已经将礼服和珠宝退还给陈宗琮,虽然与她无关,却仍然好奇它们的去处。

    陈宗琮说:“你喜欢那件裙子,就由你收下。”

    震惊地摇头,“不,不必。我没有场合可以穿出去。”

    “留着欣赏。”他似乎心意已定,无需朝星再多言。

    朝星没有相关的概念,但知道经陈宗琮手的东西一定价值不菲,“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她是诚恳的。

    陈宗琮看了看她,也说:“好吧。”

    虽然心里想的是,一件礼服而已。但碍于他面前这位仅是年纪未满十八周岁的准高中生,便没有说这些可能会影响到她的金钱观塑造的话。

    回到陈家的别墅,朝星动作迅速地钻进自己的暂住的房间里,快速地卸妆,又重新换一条女性用品。

    这些处理好,她才看到被自己抛弃一整个下午的手机有了无数条消息通知,其来源都是一个人——江意暖。

    朝星倍感无奈,刚要去点开和她对话栏,门再次被敲响。

    她开始心疼这扇门。

    打开一看,是陈思愿。

    朝星有些吃惊,但在思愿问她是否可以进来时依旧很有礼貌地让开路。

    思愿坐在圆桌旁的小沙发里,朝星只好坐在她对面的床上,十分拘谨的样子。

    “我听吴妈说,今天你陪同我哥去参加了一场晚宴。”思愿开口。

    朝星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结果思愿说:“我就说所有人都嫌烦,他还不肯相信,看吧,都沦落到诱拐一个十六岁小女孩去那种场合的境地。”

    朝星不知该如何开口。

    思愿又说:“真不该把你丢在家里让你和我哥单独相处一整天的。他有没有吓到你?”

    “没有,陈叔叔很和善。”朝星如实作答。

    “那就好。”思愿点点头,“好在他也知道不能欺负晚辈。”

    她又与朝星聊了许多其他的事情,谈话一直很有分寸,并没有让朝星感到不适。

    直到吴妈来叫她们去吃饭。

    朝星推辞,“我现在不是很饿,晚点和吴妈她们一起吃就好。”

    她不愿参与,或者说打扰他们的一家人的聚餐。

    思愿拉她,“那就少吃一点,走吧。小安很想念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