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再一次找到重点,“你那个亲戚,是陈宗琮?”

    朝星红了脸,“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顺带耐心地讲解两人之间微末一点亲戚关系。

    “可是——他依旧是你的长辈。”柔嘉说出朝星的担忧之一,“他小你父亲,有十岁吗?”

    “有的……十岁多一点点。”

    上帝啊。青颐扶额,“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你也挺喜欢他,还管我叫‘情敌’。”朝星好心提醒。

    “我是喜欢他,我还喜欢他前妻,这能一样?”青颐才不叫朝星绕进去,“我只是崇拜他,你是想睡他。”

    险些失手打翻酒水,急急否认,“你瞎说什么呢!”脸却更烧。

    “我只是有好感。没准儿哪一天就没了呢……”她声音愈来愈小,自己都不相信。

    宜敏这时才开口,“你喜欢他什么?”

    朝星看她。恍然意识到,一片惊呼里,唯独没有宜敏的声音。

    她没回答,而是问:“你怎样看他的?”

    宜敏诚实地摇头,“没看法。”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他在意你。”

    这会儿,剩下两个逐渐在震惊中回神的姑娘,也反应过来。

    “那件事,救你俩的是陈宗琮?”

    “是。”

    青颐仰在座位里,“世界好魔幻。”

    她大有放弃挣扎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你要是真能和他修成正果,我祝你幸福。”

    朝星觉得这话里可没几分祝福的意思。何况她都没对“正果”有任何期盼。

    宜敏问:“你和他聊过他前妻?”

    何止,“我差点儿惹怒他。”最近一段时间,前妻两个字魔咒似的,时不时浮现在她脑海里,惹得她心烦意乱不说,竟升起要会一会这位大名鼎鼎的“前妻”的妄念。

    好吧。宜敏叹气又皱眉,却说:“可我真觉得他在意你。”

    那场景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

    从陈宗琮走进来,宜敏就认出他。教学ppt上闪过一次,都能引得阵阵惊呼的脸,没道理记不得。

    那张脸上的神色,沉如渊底的水,眼神冷到能将人冻住的地步,径直走向朝星,仿若周围的其他人都不存在。

    “劳驾,让一让”五个字是礼数周全,可那语气里没一点礼貌和客气。好似他面前的,围在朝星身边的这几个男人在他眼中,比垃圾都不如。

    只有一瞬,朝星落入他怀里的那一瞬,眼神柔和起来,闪过许多凌乱繁杂的情绪以后再次沉静。

    揽着她肩头的手臂,到宜敏离开,也没松开过。

    坐在计程车上回学校的路上,宜敏惊出一身冷汗来。

    固然是因包厢里的险象环生,可是逃出生天的时候,也没有多少欣喜。

    陈宗琮看她的眼神让她意识到,今日朝星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连她一起责备。

    ……

    宜敏从回忆中抽离,犹豫着开口,“真的放不下,就去试一试。”

    她说,反正都是单身,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准儿就修成正果。

    朝星觉得,这真是她今天听到的,最能安慰到她的话。

    ☆、c19

    接下来一段时间,朝星没腆着脸再去联系陈宗琮。他大概忙,也没联系过朝星。

    其实那一天没有不欢而散。

    朝星问完,他还笑着,也没有变脸的迹象,只给一个保守的答案。

    “暂时没有。”

    但也正是这答案,是朝星兴致缺缺。

    她和意暖讲自己迟来的少女心思,被意暖好一通嘲笑。

    “当初谁信誓旦旦和我说,现实不是小说来着。”

    “是我是我。”朝星承认,又叹息,“你别笑话我了,我闹心得慌。”

    这些天,她叹好多的气,快要变成小老太太。

    “我觉得,你室友说得对。追追看嘛,反正已经是他前妻了,又没打算复婚。你别管是不是念念不忘,只要他心里有你就行了。”

    朝星小小声,怂得要命,“……我不敢。”

    意暖无语,给她出馊主意,“那你找个年轻人谈恋爱,没准儿就发现老男人一点儿不香。”

    朝星面无表情挂了电话。

    隔一会儿,收到意暖的消息。

    江意暖:重色轻友!渣女!

    江意暖:不过说真的,别怂啊。你这么年轻,怎么看都是他占便宜。

    江意暖:冲呀小星星!

    朝星笑了,手机搁在桌上,不自觉去写陈宗琮的名字。

    一个周末,朝星被青颐摇醒,意识朦胧间,听她喊:“起床啦!再不起就迟到了!”

    朝星挥开她,“胡说,今天不上课。”

    青颐无语。不知该说她清醒还是不清醒。

    “今天,景城大学,钟教授的讲座!”

    陡然清醒过来,一个翻身坐起。

    “我差点儿忘了。”她爬下床,抱着洗漱用品往水房走。

    回来时,听柔嘉调侃,“瞧你,差点儿浪费这么宝贵的入场券。”

    宝贵,似乎可解为两层含义。

    朝星藏在床帘后换衣服,听见这话搭腔,“可惜呀,这份珍贵不是冲着你来。”

    “燕朝星!”

    “怎么啦!”

    柔嘉气笑了,反倒不纠结这话题,而是感叹,“真心话,我觉得曲观月这人蛮不错。”

    这话朝星倒是赞同的。

    说起来,和曲观月认识的经历,也颇有些偶像剧的味道。

    第一次见他是开学典礼,他做新生代表致辞,一件白衬衫,硬生生叫他穿出华服锦衣的感觉。

    他长得美——雌雄莫辨的美,浓艳的长相,让人忽略他以极高成绩考进政法大学的事实。

    柔嘉对他的评价一针见血:能在女生里搅起风浪的人。

    第二次在新生辩论赛。

    宜敏参加这比赛,一路打到决赛,代表本院新生去和法学院对垒。

    曲观月是四辩,正好对阵宜敏。

    对辩时提问犀利,回答利落,结辩时条理分明,逻辑清晰。不看他一张绝美的脸和一身笔挺正装,□□场,就足以使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们压着嗓子尖叫。

    结局毫无悬念。朝星说是虽败犹荣。

    下台以后,曲观月特意来找宜敏,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表达欣赏。挺诚恳的话,配上这一张脸,可信度有点降低。

    下一秒,他向朝星要联系方式。

    舞台灯光没熄,照得他眼睛很亮,只说要交个朋友。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朝星第一回发现,原来自己也是蛮严重的颜控。

    再后来,他将几张景大钟怀音教授的管理学演讲入场券送给她,说是他的导师赠给他。

    “我是法学生,对管理真没兴趣,还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

    坦诚地说,朝星及全宿舍都想去看这场演讲,特别是,一向最擅长八卦的青颐说:“听说有个特别嘉宾,盲猜叶一鸣。”

    “怎么说?”

    “他俩是直系师兄弟啊!叶一鸣还在钟教授家公司工作过。”

    朝星简直动心得不得了。

    结婚了又怎么样,她是去欣赏盛世美颜的,又没想追他。

    但是面对这几张令她疯狂动心的入场券,朝星没接,狐疑地问:“你的导师,送你四张?”

    “啊。”曲观月笑,说辞滴水不漏,“叫我们全宿舍一起去,结果大家都没兴趣。”

    朝星仍犹疑。开学以来,明里暗里向她“示爱”的实在太多,使她有点ptsd,不自觉多心。

    曲观月看出她的防备,直接把入场券塞到她手里,有点好笑,“我没想追你。”

    “嗯?”

    “我要是想追你,一定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他的自信不让人觉得油腻,“我大概,还是挺有竞争力的吧。”

    朝星被他逗笑,“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俊美的脸浮上殷红,“……我想追宜敏。”

    朝星愣了,“那你要我联系方式干嘛?”

    “……听说你和她关系好,想先从你入手。”他的逻辑是,讨好她身边的人,才能让她欢喜。

    “这回怎么不光明正大说?你不是觉得自己挺有竞争力?”朝星拿他的话堵他。

    熟料这位长着一张看似久经情场的面孔的大男孩居然尴尬又无措,“……我不敢。”

    好吧。是这个道理。

    勉强算有相似的体会,她答应帮忙,顺带提醒他,“和我走太近,会引人怀疑,到时候你和她告白她也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