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星点点头,又说:“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很讨厌您的理智。”

    “那没办法。”他摊开手,“我已经成了这样的人。”

    “您是真心要哄我吗!”她差点儿就从他膝上跳起来,又被他按回去。

    “真心的,我好好哄你。”他真的就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温柔话哄她。

    朝星很受用,已经不气了,但是她还是最后使了个小性子,“……说您喜欢我。”

    陈宗琮乐意纵容她,“我喜欢你。”

    她这才笑起来,飞快地亲吻他的唇。

    陈宗琮便问:“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朝星诚实地说不知道,想起什么似的,问他:“您不会又要‘为民除害’吧?”

    “纵容这种人接受完高等教育,去祸害人民群众吗?”

    “可是他又没犯什么大错,您能拿他怎么样?”

    “至少能让他接受不完高等教育。”

    朝星也气,但只是想要一个道歉,没想到陈宗琮能这么狠心。

    她说:“可他只是个孩子啊。”

    “他都十八岁了,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我也十八岁了,您还拿我当孩子。”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就是个小孩儿吗?”

    “您这是双标!

    最后陈宗琮用吻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

    两人在沙发上缠绵地吻了一会儿,朝星卧在他怀里,对他说:“我也很为他的言行感到愤怒,但是,如果您真想插手,给他个通报批评就够了——这点事,都不够记个过的。”

    陈宗琮因餍足而显得格外好说话,“嗯”一声,问她:“还有么?”

    “我还想要道歉,公开的那种。”

    他笑,所幸,这姑娘还不算太好说话。

    “都依你。”

    他这样的态度转变,让朝星有一点领会到“以色侍人”的便捷之处。

    她赶紧摇头,把这不思进取的想法从她脑子里清出去。

    忽然间,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她附在陈宗琮耳边,红着脸小声说了句什么。

    陈宗琮皱起眉,似乎疑惑,“你这么急?”

    朝星慌乱解释,“当然不是!只是您……一直让您配合我慢吞吞的节奏,让我很不好意思。”

    陈宗琮认真地说:“我应该对你负起责任来,朝星。我长你十几岁,理应在你糊涂时点醒你。”

    “这件事,不管是不是你情我愿,在大众看来,吃亏的都是女孩子。所以,我不是在配合你的节奏,我是在等待合适的时候。至少,要征得你父亲的同意后。”

    朝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感动之余,又要请他,“可我不介意……”

    “我介意。”他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不想让你再受任何委屈。”

    朝星又要去吻他,被他拦下来,按回原位,“别闹了。”

    他碰了碰她的脸颊,“我剩几份文件没处理好,你先自己玩。过会儿来陪你。”

    慢吞吞回应:“哦——”

    又问:“我可以去您的床上吗?”

    “换上睡衣。”

    “好!”

    朝星抱着枕头,在陈宗琮的床上打了个滚,又把头埋进被子里,让这与他身上相似的气息环绕住她。

    意暖正在机场等飞机,和她打语音电话聊天。

    “我现在不是很想理你。”朝星说,“你这个重色轻友的人。”

    意暖哈哈笑着道歉,问她:“假期有没有时间和我出去玩?”

    “没有。”

    “小星星,你至于这样小气?”

    “不是,是真的没有。”朝星诚实道,“我在景城,没有回去。”

    又说:“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不趁假期和男朋友出去玩?”

    “……我妈不知道的。”

    “我妈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和同学一起。”

    “好的,学会了,下回就这么办。”

    两人笑作一团。

    “你和‘梅子汤’感情还好吧?”朝星关心她。

    “很好的呀。”意暖怀着甜蜜的语气是做不得假的,“你呢?”

    朝星笑,“当然很好啦,只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有必要和这位“狗头军师”聊一聊这件事,于是尽量委婉地阐述给她听。

    意暖听完,笑不可遏,嘲笑她,“不是,你为什么这么急切?”

    朝星脸红,“哎呀,你正经一点。”

    “好,我正经一点。”意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一个猜测。”

    “你说。”

    “他是不是不行?”

    朝星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改打字:你才不行!!!

    以三个叹号来表达愤怒。

    意暖发来一串“哈哈哈”,跟她求饶:星星姐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燕朝星:我比你小。

    江意暖:星星妹妹原谅姐姐,嘤嘤嘤。

    朝星笑着给她发过去一段语音:“懒得理你。”

    意暖也回她一段语音:“我觉得陈先生说得对啊,他的考虑很现实。你想想,燕叔叔要是知道他在你不满十九岁时就把你骗上/床,我要是燕叔叔我都不会接受他的。”

    燕朝星:你说得对。

    燕朝星:所以,我是不是不应该表现得太急切?

    燕朝星:显得我很不矜持。

    江意暖:?

    江意暖:你对他矜持过?醒醒吧!

    朝星“啧”了一声:聊天就聊天,不要揭短好不好?

    意暖回:如果我陈述事实都变成揭短,那就没什么好聊了。

    她又说:我要登机了,再见。

    末了,添上一句:星星妹妹,姐姐相信陈先生一定行!!!

    燕朝星:闭嘴!再见!

    然后,朝星丢下手机,跑进卫生间里,用冷水冲洗通红的脸。

    因为意暖的话让她想起某个冬天的傍晚。

    ……对于陈先生行还是不行这件事,她有十足的信心。

    陈宗琮上楼时,看见小姑娘枕着自己的手臂,歪着头睡着。看到一半的书还没合上,就摊放在手边。

    他走过去,把书合好放在一旁,轻轻地推了推她,“朝星,起来吃晚饭了。”

    她翻个身,睡得蔫巴巴地懒得起床,“我不吃了。”

    “你午饭都没有吃。”

    “我减肥好了。”她抱住陈宗琮的腰。

    陈宗琮拍她的背,“你的同学也会去。”

    朝星反应了一下,坐起来。他没有开灯,室内是柔和的自然光,而他背光坐着,光线也使他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陈先生,”她笑着说,“您知道吗?小的时候我爸爸喜欢带我出门吃饭,炫耀给大家看。但是,如果我不愿意放下手里的洋娃娃和他出去,他就会哄我,说谁谁谁家的姐姐也会去。”

    明晃晃的嘲笑。但陈宗琮只是笑,“我只是陈述事实,没想以此哄骗你。如果你不愿意去,我可以帮你订餐,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屈总。”

    所以就是他一定会去的意思。

    “那好吧。”朝星爬下床,因不老实的动作而卷到腰间的丝绸睡裙一下子垂落。

    豆青色的裙摆有刻意做出的褶皱,覆到小腿的一半,露出洁白纤细的脚踝。

    陈宗琮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怀里,“不急,可以先等一等。”紧接着吻她。

    朝星顺从地抱住他的脖子。

    一吻结束,他并没有放开她。而是将下巴搁在她的锁骨处,温热的吐息染红那一块肌肤,无奈又感叹,“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朝星眨眨眼,用脚后跟蹭了蹭他的腿,一脸的天真无邪,“要我帮帮您吗?”

    陈宗琮就顺势抓住她的手,笑了,“你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回复意暖:陈先生只是年纪大,但他真的不是不行。

    ☆、c38

    乐芹百无聊赖地站在二楼包厢的阳台上,看着水池里的锦鲤出神。甫一回神,就看见穿着今日新买的那条裙的朝星跟在陈宗琮身边走进来。

    她挥了挥手,“朝星!”

    朝星也看见她,但只是向她微笑。

    陈宗琮注意到她的不自在,问她:“怎么了?”

    朝星摸了摸鼻尖,“我怕给您丢人。”

    这家餐厅的排场大得实在超出朝星的想象。

    它坐落在近郊,大门和招牌都不显眼,熟料内里别有洞天,竟像是把江南的园林整个缩小了移过来。景城多干燥,要维护着水汽缭绕间窥见重山叠嶂的景致,必是一笔不小的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