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

    千里想要说些什么,被江户川乱步直接打断。

    “信不信我告诉织田作之助?”

    千里瞬间没了声,眼中满是复杂。

    乱步,你竟然打小报告!

    到底,千里还是换衣洗漱,然后跟着对方一起出了门。

    阔别多日的街道依旧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样子,两人也没走远,就近在一个乱步常吃的点心店中坐下,谁也没觉得大中午用点心当做正餐有什么不对。

    “说起来……我有一个问题。”

    千里看着乱步相当自然的扒掉麻薯只吃红豆馅的行为,有些迟疑开口。

    “乱步对我……很感兴趣吗?”

    她以为双方是雇佣加可能熟悉了能称得上一句熟人的关系,再多的……她也没想过。所以她以为织田作事情完结了之后两边应该也没什么太多交集了,可能会有自己有事情麻烦对方,至少不应该是对方来找自己。

    可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发生了,让千里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兴趣当然是有的。”

    江户川乱步嘴里的红豆馅还没咽下去,只能鼓着腮帮子,含糊回答。

    “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

    “我自己?”

    自己有哪里让人感兴趣?还是说对方对自己交换的那个“祂”感兴趣?又或者自己都快被扒得干干净净的经历?

    “就是你这个人啦,你没人看着就不行,乱步大人可是在做好事。”

    终于咽下红豆馅的江户川乱步想了想,做出一个比喻。

    “如果你像是风筝一样飞走了,就很难飞回来了。”

    千里:???

    什么飞走?自己人都砸在这里了,怎么可能飞走?

    “虽然……嗯,没太明白,但是有一件事情倒是明白了。”

    千里弯下眼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乱步是在关心我吧?之前的事情也是,如果不是乱步我还不一定会下得了决心。所以真的、真的很感谢乱步。”

    金色的眼眸在阳光的映衬下愈加通透,带着更加璀璨的色泽,里面溢满了真诚。

    江户川乱步手里的筷子戳着麻薯的表皮,毫不留情地开口。

    “因为你就是个笨蛋。”

    他说着,在这样灼灼的目光下,眼神不自觉地挪到玻璃上。

    “但是我倒是勉强能看着你一下啦。”

    他看着上面模糊的倒影,一句话突然出现在心里。

    “因为你生病了。”

    江户川乱步转回目光,睁开的碧色眼眸里带着认真,重复着这句话。

    “因为你‘生病’了。”

    “生病?”

    千里古怪地重复这两个字,脑袋里是深深的疑惑。

    已知,乱步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他说自己有病吗绝对是有病。

    可是,自己……怎么不知道啊!难不成是带潜伏期?还是自己已经绝症缠身了卧槽?要不自己待会儿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个,你怎么可能绝症?”

    江户川乱步恨铁不成钢地啊呜一口咬掉红豆馅,每一下的咀嚼仿佛都在愤愤不平的嘀咕着什么,好一会儿之后,才说出了一句清楚的话。

    “只有笨蛋才会生病,你比笨蛋还要笨蛋!”

    “好好好,我笨我笨。”

    知道自己身体没问题的千里松了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

    “说起来,我最近其实是因为在想新的小说才颠倒的。”

    下一秒,千里遭到了乱步无情的拆穿。

    “不,你是在玩游戏。”

    “但是我想了啊!”

    “你玩了很多游戏。”

    “我真的想了!”

    千里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于是她十指交叉放在下颌,深沉开口。

    “我只是……嗯,没有灵感而已。”

    大概她因为织田作的事波澜起伏过大,这段时间一直处于事后的贤者状态,心里一直波澜不惊的,想了很多都被自己否定了。

    根本没有想要强烈动笔写出一个故事的感觉。

    “换一下试试呢?”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缓缓开口。

    “说起来,你写出的小说,一直都是为了其他人,为什么不换一换呢?”

    “换一换?”

    千里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确实,现在想想,最开始的《祭品》是她迫于生计写出来的,《信徒》是想到了织田作写出来的,后面的四个也都是为了提醒对方。

    “为什么不试试写自己想写的呢?”

    江户川乱步放下手中的筷子,观察千里的神情。

    “无论是什么,哪怕是随便写出来的也好。”

    “可是……”

    千里迟疑着开口。

    “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写的……”

    “真的没有吗?”

    江户川乱步平静反问。

    “就算是不发表出来也可以的,不需要顾虑任何人,不会被某个人看到的那种小说,真的没有吗?”

    “不被看到的话……”

    千里呢喃着这句话,整个人忽然沉默下来。

    是的,如果抛出所有的顾虑,抛出担忧被看到会让人担心的想法,自己……大概确实是有一个念头的。

    她垂眸,视线空茫地在桌子的花纹上掠过,随后延伸到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遥远地方。

    仅仅是一个念头而已,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有合适的题材了呢?

    她踌躇着,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忽然响起。

    “没写出来又怎么知道内容到底会怎么样?”

    千里抬眸,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从桌子的对面来到了她的身旁,左手叉着腰,右手不停地在她头顶的呆毛上戳来戳去。

    “写完之后,会更适合发表也说不定。”

    他自信地笑着,弯下的腰让那双碧色的眼眸愈发靠近,在同一时间,对方的眼眸也同样更加清晰,他甚至能够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分毫毕现。

    江户川乱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有关于社长问过的,自己想要帮助的到底是什么。

    当时的他没能回答得上来,现在的话,他想他可能知道了。

    注视着那双染上了微光的眼眸,他的心底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笃定的回答。

    自己想要帮助的,是对方的那颗“心”。

    所以——

    “区区预判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碧色的湖泊,带着盎然的春色,在与金色相撞的时候,顺着这一刻的联系,试图把属于自己的特质传递到对方那里。

    “乱步大人可是世界第一名侦探。”

    ——所以只要相信乱步大人就够了。 .w.com 请牢记:,.

    第83章

    不得不说,有了江户川乱步的话,千里是真的动了写小说的心思。

    想要写的,被她生怕出现什么影响或者误会而被压下来的那个念头再度浮现,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催促着她拿起笔。

    既然这样,那么就写吧。如果不行的话,那么写完之后就封存下来,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这样想着,千里沉浸到新书的创作中。

    “社长——社长——”

    从千里家里欢快回到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兴奋,他一路从门口啪嗒啪嗒地跑到福泽谕吉的办公室,啪的一下打开了门。

    “我找到了!”

    在屋子里处理文件的福泽谕吉无奈抬头,对于对方门也不敲的行为格外习惯。

    感觉乱步很兴奋,特地来找自己估计和自己也有关,可是……

    福泽谕吉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想不起来自己要乱步去找了什么。

    昨天的委托?前天乱步弹丢的弹珠?还是大前天……

    糟糕了,自己完全不记得到底是什么事!

    但是现在,福泽谕吉泰山临崩于前仍能面不改色的技能早就在日复一日地带孩子中修炼到最高。

    “那乱步你就说说吧。”

    他面不改色的开口。

    “就是帮助千里的原因啊。”

    完全不知道福泽谕吉内心活动的江户川乱步相当信任的直接把事情从头到尾的都叭叭了出来。

    “我今天去找千里了,果然她没了人看着就不行,现在竟然都学会熬夜了,那怎么行?我就直接把她带出来吃饭了。”

    相当自觉的把终于吃的那些绝对会被教育的话给咽下,江户川乱步继续开口。

    “后来我发现,我想要帮助的,是她的‘心’。”

    他说着,脸上的神情分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