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国家体育总局授予一批运动员“国际级健将”称号,岳佳佳在雅典世锦赛上的成绩达到评选标准,聂青早为她提交了评选材料,但她本人是在文件下来后才知道的。

    小姑娘把名单看了好几遍,眼睛大大的,有点茫然,问老师:“我啊?我吗?”

    聂青重重叹了口气。

    她缩着肩膀不敢问了。

    眼睛滴溜溜瞧着文件上自己的名字,还是觉得不踏实。

    聂青抬手指了指门,话都不想说。

    真是希望她学学她哥,哪个哥都成。

    岳佳佳一下楼,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宋亦。

    “哥!!”她跑过去,挺激动的,好久没见他了,两人在北城的时间总是错开。

    宋亦摸摸她脑袋:“恭喜啊,佳宝儿。”

    小姑娘腼腆极了,只说是赶巧碰上了。

    宋亦摇摇头,领着她回家。

    终于能回家了。

    岳佳佳坐在出租车上,扒着窗盼下雪,下雪能堆雪人。

    难得三个孩子都回家,唐老师很高兴,让宋老师上牛街切羊肉,家里涮锅子,宋老师刚要出去就看见宋亦和岳佳佳朝这边过来。

    宋亦帮岳佳佳拎着包,小闺女依赖地挽着他胳膊。

    宁放猫着腰从后头扑上来,直接扑宋亦背上,甩不下来。

    三个人,还和小时候一样。

    宋老师笑了。

    宋亦笑起来和宋老师一模一样:“爸!帮我!我腰要断了!”

    宋老师摆摆手,不掺和。

    他心里宽慰,哼着小曲儿,在牛街排队买甑糕,一层豆沙一层蜜枣,腻了再来一层江米,热腾腾揣在怀里,到家热气还不散。

    一家人围在圆桌吃饭,宋亦把岳佳佳的喜事说了,他特别高兴,他想做的她先完成了,在这条路上,她超越了他,成了他的榜样。

    唐老师最近就是有点被小闺女拿奖牌拿麻木了,一听,挺不在意地问:“是么?那挺好。”

    宋老师也没特别表示。

    宁放放了筷子哈哈哈笑,他之前其实也不懂,混论坛混久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宋亦用一种特争气的眼神看着岳佳佳,为她夹一筷子肉,难得没支持她的青菜豆腐大业,说:“吃吧,羊肉不胖。”

    “德行。”宁放嗤了声。

    宋亦笑着嗯了声。

    一家人,谁都没提宋亦没评上的事。

    宁放在桌下碰了碰铁瓷,宋亦小声对他说:“没事儿,我不一样,我职业生涯长。”

    “我知道。”宁放嘟囔了声。

    男孩儿在一块,不煽情,但把彼此放心里。

    饭后,小闺女抢着洗碗,哥俩站在外头嘀嘀咕咕,掰着手指给她算每月多少补贴,往后每年能多拿多少钱,退役能拿多少钱。

    一算,嚯!

    谁还敢嫌弃她是岳家的小孤女?人赚的可比这胡同里大多数人都多。

    再一算工龄……嚯!!

    宁放啧了声:“我他妈大学毕业才开始算工龄,开飞机都追不上。”

    ...

    小姑娘甩着手出来时哥哥们都不在了,她跑宋亦房间,看见他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一直是很有目标的人,不会这样浪费时间。她一下就担心了,蹲在他脚边问:“哥,你怎么了?”

    宋亦伸手抚了抚她温热的脸颊,摇摇头。

    “你跟我说,我能帮你。”她晃晃他的袖子。

    少年眉眼清俊,神态却有些失意。

    岳佳佳想起他这次的比赛,安慰着:“要坚持,会赢的!”

    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可于宋亦来说,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遇到瓶颈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无法再往前走。

    他是用什么换来的这一切?是放弃了什么走到了现在?

    他静静看着岳佳佳,心口像是被扎烂一样疼。

    女孩看不明白他眼里幽深的情绪,但能感觉到他的难过。

    她无法想象被打倒的宋亦是什么样子,他一直屹立在那里,勇往直前。

    她忽然站起来,从后面轻轻抱了他一下,隔着一个椅背。

    怕长辈们知道了担心,小声安慰着:“你想吃糖么?甜一甜,马上就会好的。”

    宋亦说好啊。

    他握住她的手,往前拉,让她抱紧他。

    宁放手里提着一吊大绿棒(啤酒),唇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散的笑意,目光却凛冽,静静看着房中拥抱的两人。

    “二哥好不好?”宋亦问岳佳佳。

    “嗯!”

    “不要放了,和二哥一起,好不好?”

    岳佳佳没应声,一回头,看见了门口的宁放。

    她朝他笑,做口型,说二哥心情不好。

    宁放冷着脸,从宋亦手里抢走岳佳佳,酒放在地上,他说:“不痛快就醉一场,你不是瞻前顾后的人。”

    说完把小姑娘拖走了。

    岳佳佳还问:“咱们不陪他喝么?”

    宁放戳她脑门:“你不小了,以后得有点分寸。”

    “可是……”她想解释,可是我们从小就是这样的啊。

    宁放面无表情松开她的手,她就什么都不说了。

    一直到睡觉前两人都没再说话。

    小姑娘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手机翻来覆去,对话框打打删删,最终翘着嘴巴扔掉。

    她支着耳朵,宁放明明就在外头,却听不出他在做什么。

    意外的,听见院门开了又阖上。

    宋亦提着酒,在近乎零下的夜里返回宿舍。

    他一走,宁放从床上翻起来,闯进了女孩的房间,不管不顾把她摁住亲,瞧着细白的颈子,想重重咬一口,却担心留下痕迹,只能伸手在她腿间狠狠揉了一把。

    岳佳佳如一条离岸的鱼,在他手心扑腾了一下,什么都不计较了,软软凑上去,送上自己。

    甚至偷偷张开腿。

    她服软,讨好,宁放却还是不高兴,想把这丫头好好收拾一顿,让她再也不敢那样。

    “错没错!”他逼着问。

    “错了……”

    “错哪儿了!”

    女孩眼里沁着水光,舌尖探进他口中,找到他的,柔软地卷起,大胆地吮了一下。

    宁放后腰发麻,把碍事的被子掀开,用力顶她,一下两下三下,两人锲合在一起,坚硬撞击柔软,他停不下来,脑子里什么都不想,而她羞红了脸,没有喊停。

    她以为最重要的那件事会在这一夜发生。

    她是愿意的,她偷偷上网查,知道了一些关于男生的事,知道宁放忍得很辛苦。

    但在最后一刻,宁放停住了。

    唯一能想起的,是宋老师信任的目光。

    他胸口发烫,几乎是从岳佳佳身上拔起来,她微微皱了下眉,伸手拉住了他的领子——

    这时,宁放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站在一旁接电话,陈浩喊他去救场,贝斯手打架手折了。

    宁放弯腰把被子给岳佳佳重新盖好,呼噜了一下她滚烫的脸,低声交代去向。

    岳佳佳能从他的这几个动作感觉到,吵架结束了,他们和好了。

    她安心地裹着被子翻滚两下,身上带着宁放残留的体温,慢慢睡着。

    ...

    宁放捏着他的琥珀拨片在酒吧弹了一晚上,也是故意的,想撒气,专弹快曲,下来主动拿了个杯子,分了半杯陈浩珍藏的芝华士。

    陈浩喝酒什么都不掺,喝纯的,宁放也不要,跟着喝。

    不好喝,什么味儿啊,可他愣是喝光了。

    喝完骂了声操,觉得自己是傻逼。

    没撒气,心思反而更活泛了。

    他憋得难受,连陈浩一块骂:“你大爷。”

    陈浩莫名其妙,跟李林告状:“他骂我qaq”

    拥有一座森林的李渣:“你体谅体谅,十八九岁的人了,还是童子鸡。”

    陈浩伸出手,张开五指,抓了抓,反击:“赶紧回家!五姑娘等着你呢!”

    宁放一脚把他高凳踹歪,浑身冒火地走了。

    ...

    宁放回来直接躺倒了岳佳佳的小床上。

    解开皮带,望着天花板,手在动。

    小姑娘被挤在角落里,翻身的时候踢到墙,醒了。

    一开始她不明白,窸窸窣窣的听不明白,但知道是他,能闻见他的味道,所以不怕。

    宁放手都酸了,怎么都不成,又把陈浩从头到尾骂了一遍。他闭上眼,脑子里想着些不能告诉别人的事,以前看过的那些“动画片”,女主角的脸都变成了岳佳佳。

    最后关头,男生粗哑的闷哼在这间安静的小屋响起,他的手终于停了。

    岳佳佳忽然意识到什么,宁放那声让她心尖像是被热油溅到了一样。

    她紧紧闭着眼,感觉他起来了,带起风,似乎空气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陌生味道。

    宁放拿纸擦手,靠着椅子坐下,看着床上那一小团,呼吸平复下来。

    他打开手电筒,对着女孩打了一下,岳佳佳再也藏不住,扑簌簌的睫毛暴露了她醒着的事实。

    她死活不肯睁眼。

    宁放关了手电,心里喜欢的不行,凑过去亲她,唤她名字:“岳佳佳。”

    她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严肃叫她。

    下一秒,他笑着俯首,无尽缠绵地深吻,带着事后的满足与疲惫。

    最后,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命令道:“睡觉,不许乱想。”

    她不敢动,被他揉过的脑袋缺根导火索,马上能烧起来。

    第二天,她偷偷闻自己头发,总觉得那个味道还在上面。

    宁放看见了,朝她坏坏地吹了一记口哨。她红着耳朵哒哒哒跑掉,不肯跟他一块玩。

    宁放乜了眼墙上的日历,起来撕掉一张,这样就少了一天。

    作者有话说:

    明天佳宝儿终于18岁了,明天晚上八点准时更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