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钱长老的话,墨羽翎闻言心里一颤,冷汗直流。

    是啊,自己到底在遗憾什么?玄冥雷炎的力量虽强,却险些让他爆体而亡,险些让他彻底失去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若非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宣泄了它的力量,此刻的自己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带给自己的只能是提心吊胆,就像雷殛,那个藏在他劲巢深处的隐患,至今仍未完全解决。虽然雷殛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但它就像一颗埋在他体内的种子,随时可能发芽,随时可能再次掌控他的身体。

    一个雷殛还不够,还想再要一个玄冥雷炎?当真是不识好歹,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墨羽翎深吸一口气,心中那丝遗憾烟消云散。他抬起头看向钱长老,目光清澈而坚定。

    “多谢师祖教诲。”

    钱长老看着他,眼中早已满是赞赏。心想:这小子,不但天赋惊人,难能可贵的是悟性也不错,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能拜在法云宗门下,拜在自己这一支,更是宗门和自己的福气。想到这里,他发自内心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墨羽翎的肩膀。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来,让师祖看看你的功夫。”

    墨羽翎一愣。

    “现在?”

    “当然。”

    钱长老理所当然地说,“咱们爷俩好不容易见面,不考校考校你的功夫,那怎么说得过去?再说了,你刚才跟师祖打了一天一夜,但那都是身体本能,师祖还没看清楚你的路数呢。”

    墨羽翎苦笑。他现在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动一下都费劲,哪还能施展功夫?

    钱长老看出了他的心思,摆摆手道:“别担心,我又不是让你现在跟师祖打。你就比划比划,让师祖看看你的招式就行了。”

    墨羽翎想了想,眼中顿时一亮,师祖可是实打实的登仙境巅峰,有一百多年的修炼经验,必然能给自己一些指点,这等良机岂能错过?于是爽快地点点头。

    他挣扎着站身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虽然浑身疼得要命,但在不鼓动劲气的情况下动一动还是可以的。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第一时间在腰间一抹,无相轮发出一声清鸣,“锵”的一声幻化在其身周——月轮战法。

    这是他自创的功法,融合了月刃的锋锐和雷法的刚猛。虽然还很不成熟,但已经有了雏形,若是师祖能帮自己改进月轮战法,那对自己的战力提升将是直观而巨大的。

    他缓缓出招。

    第一式:雷陨

    只见他凝神直视前方,无相轮随他的心意而动,瞬间直上云霄,随后如流星经天,划破云海,从上而下,斜劈击出,其势如雷霆万钧。

    第二式:月痕。

    他手掌如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无相轮飞速旋转,如鬼魅附体,绕身疾飞,划出道道难以捉摸的银弧,速度之快,留下片片残影,随后带着一股锋锐之意,突如其来的直向前方斩去,其势迅若奔雷。

    第三式:流云。

    已经飞斩出去的无相轮停留原地,在远处划出奇异的回旋轨迹,围绕虚空或回旋切割或左右斩击,轨迹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第四式:分光。

    无相轮在他双掌虚引之下,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十六,直至漫天轮影,从不同角度交织切割,形成密集的死亡之网。

    最后一式:归墟。

    无相轮所有虚影归为一处,墨羽翎双手虚抱,无相轮疯狂旋转,不停吸纳周天之气,无相轮逐渐凝聚成一点极致璀璨、毁灭性的银芒,以肉眼完全不可捕捉的速度瞬间从远处回转,悬浮于胸前,那速度之快,使回斩的轨迹甚至划破了虚空。

    五式使完,墨羽翎收势而立,微微喘着粗气看向钱长老。

    钱长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已经悬浮在他身周,停止旋转的无相轮,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这些招式是你自创的?”

    墨羽翎点点头。

    “是。弟子闲暇时琢磨的,还很粗糙,请师祖指点。”

    钱长老摇了摇头。

    “粗糙?不不不,以你的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难能可贵了。”

    他站起身,走到墨羽翎身边,伸出手,模拟无相轮的攻击路线比划了一下刚才那五式。

    “你这武器倒是别出心裁,旋转起来锋锐异常,结合你的雷劲,刚猛霸道,气势十足,以迅雷之势斩击敌人,攻击力着实不俗。不过,你过多追求攻击速度与斩击力道,招式的变化还是少了些。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是月刃形态的武器,那就要像月亮一样,有阴晴圆缺,有盈亏变化?”

    墨羽翎一愣。

    “盈亏变化?”

    “对。”钱长老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你这月刃,只有满月之时的锋锐,却没有残月之时的诡异。如果能在招式中多加入一些变化,让它在锋锐和诡异之间自由转换,那对手就更加难以防备。”

    墨羽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比如你那最后一式,归墟。这一式很有意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归墟,归于虚无。这是很深的道理。你小小年纪,能想到这一层,不简单。”

    墨羽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弟子也是偶然想到的。”

    钱长老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一式的思路是对的,但你的施展方式,还有改进的空间。归墟,不仅仅是把月刃收回来,还要把它再放出去。收放之间,要有节奏,要有韵律。就像——”

    他想了想,忽然吟道:

    “潮来潮去,云卷云舒。一收一放,大道自如。”

    墨羽翎心中一震。

    这十六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忽然明白了。

    归墟,不仅仅是归于虚无,更是天地间的一种韵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花开花谢,月圆月缺,都是这种韵律的体现。他的归墟,只有“收”没有“放”,只有“死”没有“生”,就像只有黑夜没有白天,只有冬天没有春天,是残缺的。

    墨羽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重新感悟。

    钱长老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欣慰。这小子的悟性是真的好,真是越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