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翎顺着钱长老的目光望去,只见杜重九领着那人越走越近。

    那人的身形高大魁梧,一身鼓胀的肌肉黝黑发亮,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的脸上还带着些许伤痕,但精神抖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正是黑子。

    黑子看见墨羽翎,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墨老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墨羽翎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拍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松开,勒死了。”

    黑子这才松开,嘿嘿笑着,又看向邱露儿,挠了挠头。

    “邱大姐,你也来了。”

    邱露儿瞪了他一眼。

    “叫谁大姐呢?”

    黑子连忙改口:“邱师姐,邱师姐。”

    邱露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钱长老看着三人,眼中满是笑意。他转向杜重九说道:“秃子,人我就带走了,你可放心?”

    杜重九赶紧连连点头,“有大长老护道,怎么可能不放心。”随即看向黑子,又低声叮嘱道:“一路上要听钱长老的话,别tm惹事!”

    黑子拍拍胸脯,“师父你还不放心我吗?做兄弟,在心中!”。

    杜重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tm跟谁做兄弟呢?老子是你师父!快滚快滚,眼不见心不烦。”

    黑子挠挠头,嘿嘿笑着,也不顶嘴,冲着摇头苦笑的墨羽翎挤眉弄眼。

    钱长老摆摆手,对三人说道:“走吧,边走边说。”说着瞥了黑子一眼,“拿出来啊。”

    黑子一愣,身后的杜重九狠狠踹了他屁股一脚,“还不快把飞舟拿出来!怎么,这种小事还想麻烦大长老吗?”

    黑子不住点头,赶紧拿出飞舟,四人登上飞舟朝西北方向飞去。

    飞舟上,黑子一片茫然地问道:“大长老,您看我们是朝哪边儿走啊?”

    钱长老对黑子说道:“先不急,小子,知道为什么带你吗?”

    黑子摇摇头。

    钱长老说:“第一,上次你舍生取义,拼死护友,这让老夫印象深刻。看你还算有情有义,勉强入了老夫的眼。”

    黑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钱长老过奖了,我那时候也是脑子一热……”

    钱长老摆摆手,打断他。

    “脑子一热能做出那种事,说明你本性如此。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一瞬即逝的愧疚。

    “上次……老夫状态不好,差点要了你的命。这次带你出来,也算是个补偿。”

    黑子连忙说:“您老人家千万别这么说啊,这真是折煞我了!那时候您是身不由己,怪我实力不济、自不量力,您要是愧疚,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钱长老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这张嘴可比你师父厉害。”

    黑子看向墨羽翎,扬了扬眉毛,咧嘴一笑。

    墨羽翎也笑了。

    钱长老望向远方,缓缓吐出三个字:

    “现在可以走了,第一站,就去……流沙镇好了。”

    三人一愣,相互对视一眼,随即眼中闪过精芒。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一路向西。墨羽翎靠在船舷上,看着下面飞掠而过的山川河流,心中思绪万千。

    大半年前,他和邱露儿、黑子三人从流沙镇狼狈逃离,那时候他们伤痕累累,命悬一线。如今再次踏上这条路,心境已然不同。

    他想起了那些镇民,想起了白虎神使,想起了净缘和君自在。那些人,那些事,仿佛就在昨天。

    傍晚时分,流沙镇出现在视野中。

    小镇依山而建,房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远远望去,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但墨羽翎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那味道很淡,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钱长老显然更早就闻到了,不过他面无表情,神态自若,什么都没说。

    飞舟缓缓降落,四人下了飞舟,朝镇子走去。走到快要接近镇子的时候,墨羽翎忽然停下脚步,他看见路边修建了一座祠堂,这祠堂的外墙已经倒塌,可上次来时分明还没有,不禁一阵好奇。

    那祠堂不大,只有一间屋子,虽然外墙倒塌了,但里面修得很精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还挂着两盏红灯笼。祠堂门口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字——墨公祠。

    墨羽翎愣住了,他看了看身旁的邱露儿,邱露儿也被这祠堂吸引了注意力。

    墨公祠?

    他忍不住走上前,透过半开的门往里望去,只见祠堂正中供奉着一尊塑像。那塑像是个年轻人的模样,身着青袍,腰束银带,面容清俊,目光坚毅。

    正是他的模样。

    见此墨羽翎脑海中一片空白,身后跟进来的邱露儿和黑子也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又看向那尊塑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钱长老背着双手缓步走到石碑前,看了看上面的碑文,缓缓念道:

    “岁在甲子,流沙大旱,颗粒无收,人民遭难。唯有墨公,仙人临凡,活人无数,心有大善。立祠以祀,谨记仙恩,千秋万世,永志不忘。”

    小主,

    念完,他转过头看向墨羽翎,眼中满是赞赏。

    “小友,不错。”

    墨羽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尊塑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件小事,却被这些镇民铭记在心,甚至立祠供奉。这种被人需要和感念的感觉——真好。

    黑子凑过来看着那尊塑像,啧啧称奇。

    “不是死人才塑像吗?没想到活人也整这出儿啊。墨老大,你别说,刻的还挺像,就是眼神有点呆,没有刻出你丰神俊朗的神韵。”

    邱露儿瞪了他一眼。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黑子瘪了瘪嘴,缩着脖子赶紧退到墨羽翎身后。

    墨羽翎深深看了那塑像一眼,随后转身朝镇子走去。

    流沙镇的镇门是一座石砌的牌坊,年深日久,风化斑驳。此刻牌坊下站着几个灰袍僧人,手持禅杖棒,神情戒备。见四人走近,一个年轻僧人大步上前,单手竖掌,高声道:“诸位施主留步,流沙镇封城,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墨羽翎微微皱眉。流沙镇虽然不大,但向来是自由出入,怎么现在居然被僧人设了关卡?

    他正待开口询问,身旁的黑子已经抢先一步冲到那几个和尚面前。

    “封城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和尚啊!啥意思?假借名目,拦路化缘?现在的和尚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