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墨羽翎三人的话,钱长老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一个时辰能查到这么多,已经很好了。”

    他看着三人,问道:

    “那……你们现在有什么看法?”

    墨羽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弟子觉得……小千界固然有歪曲事实,刻意隐瞒的情况,但一个巴掌拍不响,这里的事情震天教也脱不了干系。只是……两虎相争,苦的还是百姓。”

    钱长老点点头。

    “说得不错。还有吗?”

    墨羽翎想了想,声音低沉地说道:

    “弟子觉得……我们帮不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钱长老。

    “两大宗门之间的倾轧非一朝一夕之功,我们……还是太渺小了。流沙镇的事,我们解决不了,解决得了一时,解决不了一世。就算我们能解决这里的事,其他边境同样在发生类似的事情,不彻底解决宗门纷争,这样的事情就解决不完。我们能做的,只是记住这里发生的事,记住这些百姓的苦难。”

    钱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墨小友,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不但武学悟性惊人,对这世间之事竟也看得如此透彻。老夫佩服。”

    他站起身,看着一旁一脸茫然的黑子和似懂非懂的邱露儿,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

    “你们要记住今天在流沙镇看得的一切,记住这些苦难。等你有一天站得够高,看得够远,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时候,会有很多迷茫和影响,我只希望,那时候你们别忘了今天看到的一切。”

    黑子虽然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牢牢记住了钱长老这番话,于是和邱露儿同时点点头。

    “弟子谨记。”

    天色渐晚,红芒乍现,四人迎着月光离开流沙镇,继续西行。

    飞舟越过千阳西北的茫茫戈壁,两天后,来到了西北边关北戈城。北戈城虽然没有储闲城那么大,但也算是千阳西北要塞,是通往风音国的必经之地。所以这里城墙高大厚重,足有十几丈高,全部用青石砌成,看起来固若金汤。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墨羽翎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那些进出的行人大多面带惊慌,步履匆匆。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商贩,刚走到城门口,看见里面走出来的一队和尚,连忙掉头就跑。城墙上站着两队士兵,他们的表情紧张,手握刀柄,眼睛死死盯着城内的方向,如临大敌。

    墨羽翎四人进了城,城内的景象,却让他们大吃一惊。随处可见僧侣和修士的身影。那些僧侣穿着各色袈裟,手持法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那些修士胸口清一色绣着银色雷纹,正是震天教的标志。

    两宗人马在街上相遇,互相怒目而视,口角不断。好几次,双方差点动手,周围的百姓司空见惯,皆低头不语,加速默默行开。

    也有直接在街道上打起来的情况,虽然双方都克制着没有施展大规模杀伤性术法,但拳来脚往,劲气四射,对周围依然产生了不小的破坏,砖瓦横飞,墙倒屋塌。

    储闲城的守军冲上去维持秩序,震天教的修士还算收敛,可那些打红了眼的和尚居然收不住手,误将守军击飞。

    黑子和邱露儿看得眉头紧锁,墨羽翎眼看千阳子民在自己的国土上被外人如此对待,更是怒火中烧,不禁加快了进城的脚步。落在后面的钱长老倒是一脸淡漠,神色如常,任墨羽翎三人加速,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墨羽翎三人快步走过去,只见是一群守军正围着几个和尚和修士。被围住的一名修士正在极力辨说着什么,可围上去的守军越来越多,好像是不想放他们离开。眼见那几个和尚已经渐渐露出不耐的神色,估计这些守军再不散开,可能就要承受金刚怒目了。

    周围的百姓忍不住想看看热闹,却又不敢上前,只得隔着十来丈远躲着,踮脚观望。

    墨羽翎三人挤过人群,走到近处才在纷乱嘈杂的声音中听到一个老者的哭声。原来,被守军围住的人群中间,正有一名老者跪在地上,低声哭泣。他面前躺着一个男青年,此人身着制式轻甲,与周围的守军一般无二,应该也是守军士卒。

    此人整个腰腹被斩断,活生生变成两截,切口周围异常平滑,且一片焦黑,内脏混合着污血流了一地,双眼毫无神采,明显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墨羽翎一眼便看出这是被雷属性劲力斩切所致,难道是震天教众无故残杀普通百姓?想到这里,墨羽翎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我儿只是维持治安,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原来死者是这老人的儿子,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被当街残杀。

    周围的守军义愤填膺,狐死兔悲,虽然面对的是比他们厉害千百倍的修士,可泥人尚有几分土性,更何况这些守军可是在妖兽攻城的绝境中活下来的,也是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的,眼见同袍被无情残杀,再不反抗,说不定下一刻那地上躺着的就该是自己了。所以,他们一个个嚷嚷着不能放走凶手,外围早有军士去城主府报信。

    此时,被围在中间的有三名震天教修士和三名小千界的僧人,此刻,一名震天教修士一脸漠然地辩说道:

    “我们从这里过路,与这几个和尚发生了摩擦,他们率先动手,我师弟用术法反击,却被那和尚的金钟罩弹开,不巧落在了到此巡逻的这位小兄弟身上。此事要怪也是怪着几个和尚,与我们无关。”

    周围的军士七嘴八舌,却只是围住他们不让走。

    “我佛慈悲,普化众生。这位施主的死实乃意外,不过人既已死,无力回天,我们为他超度,送他去往西方极乐世界便罢。”一名僧人双手合十,一脸悲悯地说道。

    这时候,另一名年轻的震天教修士一脸鄙夷,“人就是你杀的,你装你m的清高。还超度他去西方极乐,不如我超度了你,让你下去亲自送他一程!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