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去库房怎么也不至于让那个老三脸色变成那样吧?

    柴诸这么想着,也把疑问问出了口。

    他看见那个俊秀少年笑了笑,以一如既往的温和口吻解释道:“或许因为……库房旁边就是兵器库吧。”

    柴诸把脱口而出的“你怎么知道”这句话咽下去。

    就他这些天的见闻,就算现在眼前这人能把这寨子的势力分布图都画出来,他都不意外。

    现在问他怎么知道,反倒显得自己有点弱智了。

    虽然他确实好奇,但……

    柴诸以己度人,觉得聪明人大都不喜欢和傻子说话。

    就算这会儿他难得成了“傻子”那方,却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短处露出来,于是也跟着一副很懂的模样点了点头。

    旁边的那位俊秀少年瞥了他一眼,好像是柴诸的错觉,对方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果然错觉吧……

    柴诸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又觉得怪逗趣儿的。

    寨子里乱成这样,有人大摇大摆的去拿兵器,再想想刚才那画儿,就算那老三真是个只长个子的傻大个,估摸着也心里生嘀咕。

    再想想那山羊胡子一副假聪明相,说不定还自作聪明,把自己的行为说成是听从吩咐,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过去了。

    如果真是这场景,正被怒气冲冲的老三过去撞见。

    想到这儿……

    他忍不住“哧”地一声笑出来。

    这表情和这惶惶不安的屋内气氛格外不相容。

    那边好几个人都看过来,一脸“这小子终于疯了”的表情。

    柴诸赶紧把这不合时宜的笑憋住,头埋在膝盖里,抖个不停。

    就在这时候,以前被那老三踹开一直没锁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道缝儿。

    另一边已经被吓破胆子的富商当即瑟缩着哆嗦起来,惶惶不安地看向门口。

    好一阵儿,才有人小声带着颤音儿道:“是风。”

    那边传来接二连三的松口气声音。

    ……

    …………

    门到底是不是风吹开的柴诸不确信,但他确定,刚才门开的一瞬间,他从这边的角度,正好看见有人在外面比划了个手势。

    他从那隐约熟悉的身形辨认出来,那人好像是这边的看守之一。

    还不等柴诸想出那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旁边一直倚靠墙坐着的少年突然站起身来。

    柴诸怔愣了一下,虽然不是很合时宜,但一个先前一直就有的疑惑,这会儿分外突出。

    ——明明大家伙儿都是一块被关了好几天的人,怎么这个人就是一副风流倜傥、随时去哪家赴宴都不奇怪的模样?

    *

    柴诸眼睁睁地看着少年身影就那么出了屋子、消失在外。

    屋内的窃窃私语一滞,众人看向离开的那到纤弱身形满是不敢置信,有的人甚至不忍看地闭了眼。

    可半晌,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动静,外面静悄悄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灰暗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希冀,那他们是不是也能……

    逃出去?

    第35章 权佞05

    柴诸眼睛蓦地睁大, 他立刻就意识到什么,一个轱辘地翻起身来,忙不迭地追上去。

    那人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显然不是为了好玩儿。

    ——他出去的时候没关门。

    出去的一瞬间,柴诸发现自己竟然有闲心注意这些细节。

    是笃定了有人会跟出来吗?

    追着那少年瘦削但挺拔身形转过拐角前,柴诸往后看了眼,果然里面的人已经挪到了门口, 却像是被门外的血迹吓到,瑟缩着不敢出来。

    柴诸干脆地转回头去不再看。

    都已经有人帮他们做到了这种地步, 要还是抓不住机会,那真是老天都救不了。

    ……

    柴诸追上了那道消瘦却格外挺直身影。

    对方前面站了一个人, 他方才没看错过,果真是看守的山匪。是少年第一天来时、送了他一块兽皮的那个。

    只不过这会儿两人的神情地位却与当日完全不同。

    那山匪明明比少年还要高出一个头,这会儿却恭敬垂首、甚至于不自觉地半躬着腰,以一种类似下属禀报的姿势说着什么。

    察觉到有人过来, 看守猛地抬头,但是等到少年摇摇头, 示意他不必管时, 那人果然又恭顺地重新低下头去, 接着解释这几日寨里的局势。

    柴家的伙计对他都没什么恭敬的。

    柴诸愣是保持着半抬脚的姿势僵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总有种自己撞见了幕后黑手密谋现场的错觉。

    这种时候, 是不是就该接着杀人灭口了?

    青天白日的、柴诸背后生生冒出一脊梁白毛汗。

    直到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 柴诸才略略缓过来。

    ……错、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