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铁门。
“你去哪？”林百草叫住他。
“去前面。”木凡背对着他，没有回头。“我是百草阁的学徒。天药门来砸店。我总得去扫扫地。”
木凡顺着石阶走上枯井。
外面的阳光很好。是个大晴天。
他走到前面的店铺。大门还是碎的。没有修。木板散落一地。
街上的行人很多。但走到百草阁门前时，都加快了脚步，绕着走。谁都知道今天天药门要来收地皮。没人想惹麻烦。
木凡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慢慢地扫地。
他把碎木板扫到一边。把地上的灰尘扫干净。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快到正午的时候。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
一行人向着百草阁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天前那个踹门的高个子年轻人。他今天换了一身华丽的锦缎长袍。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天药门的弟子。都是结丹期。
在队伍的中间，走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白色的道袍。留着长须。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他走路的姿态很傲慢。眼睛看着天。
这是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天药门的外门长老。
高个子年轻人走到百草阁门前。他看了看站在那里扫地的木凡。
“林小婉呢？叫她出来签地契。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年轻人嚣张地喊道。
木凡没有理他。他继续扫地。把最后一团灰尘扫进簸箕里。
年轻人大怒。他走上前，抬起脚，准备踢翻那个簸箕。
木凡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年轻人的眼睛。
这一眼很平静。没有杀气，没有灵力波动。
但年轻人的脚停在半空中。他感觉自己被一头荒古凶兽盯上了。他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惧从骨髓里钻出来。
他退后了两步。脸色发白。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瞪我！”年轻人强撑着面子，大骂了一句。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中年人。“陈长老。就是这个铺子。林百草那个老不死肯定已经咽气了。直接砸了！”
陈长老合上折扇。他走上前。
他没有看年轻人。他看着拿着扫帚的木凡。
作为元婴后期的修士。他比那个结丹期的年轻人敏锐得多。
他看不透这个扫地伙计的修为。对方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就像一个凡人。
但在中天域，凡人是不可能站在这种场合，面对十几个修士还能如此镇定的。
“你是谁？”陈长老收起傲慢。冷冷地问。
“百草阁新来的学徒。木凡。”木凡把扫帚靠在墙上。
“林百草呢？让他出来。这块地皮，天药门今天必须收。”陈长老不打算废话。他今天来是立威的。
木凡看着陈长老。
“掌柜在休息。不见客。”木凡说。“这块地皮。不卖。”
街上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学徒，敢这么对天药门的长老说话。这是活腻了。
陈长老冷笑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陈长老手里的折扇猛地打开。
折扇上画着一把绿色的剑。扇面打开的瞬间。一道十丈长的绿色剑气从扇子上飞出。直接斩向木凡的头顶。
元婴后期修士的一击。这道剑气足以把整个百草阁的门面劈成两半。
木凡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他没有用任何法术。也没有调用混沌灵能。他只是用纯粹的肉身力量。
他的食指，点在了那道十丈长的绿色剑气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道看似不可阻挡的剑气，在接触到木凡食指的一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座铁打的山峰。
咔嚓。
剑气从指尖开始碎裂。裂纹瞬间蔓延到整道剑气。
哗啦一声。十丈长的剑气碎成了无数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木凡的食指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整条街道瞬间死寂。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鬼一样看着木凡。
陈长老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他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用一根手指。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硬接元婴后期的一击。
这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是专修肉身的大能。而且境界远远超过了他。至少是化神期。
“前辈……前辈饶命……”陈长老的傲慢彻底粉碎。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弟子，包括那个高个子年轻人。也跟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木凡收回手。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回去告诉你们门主。”木凡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长老。声音依然平淡。
“从今天起。百草阁重新开门做生意。我是这里的客卿长老。谁想收地皮。让他自己来找我谈。”
陈长老磕头如捣蒜。
“是。是。晚辈一定带到。”
“滚吧。”木凡挥了挥手。
小主，
陈长老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木凡转过身。走进店铺。拿起一块新木板。准备修门。
百草阁的危机，解除了。
而木凡在中天域的崛起之路，才刚刚开始。
天药门的人走后，百草阁安静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没有人再来找麻烦。林百草的身体恢复了一半，他重新坐在柜台后面。林小婉脸上有了笑容。
木凡还是穿着灰色的衣服。他每天扫地，分拣药材。晚上进入神农界修炼。
他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在化神中期顶点。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引动天劫，突破到化神后期。但他压制住了。中天域的雷劫动静太大，容易引来高手的神识探查。
这一天，百草城的大街上贴满了红色的告示。
林小婉拿着一张告示跑回店里。她把告示放在柜台上，喘着气。
“万界丹道大会要开了。”林小婉说。
林百草拿起告示。他看了一遍，叹了口气。
“这是太渊神农殿办的集会。每一百年一次。中天域所有的炼丹师都会去。以前我们百草阁也是要派人去的。现在……”林百草摇了摇头。
木凡停下扫帚。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告示。
告示上写着，大会的前十名，可以获得进入神农圣山外围参悟古碑的资格。
木凡的眼睛眯了一下。
神农圣山。造化星空篇。这是他一直想要去的地方。但他没有正当的理由靠近。如果硬闯，那是送死。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眼前。只要通过比赛，就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我去。”木凡说。
林百草和林小婉都愣住了。
“你？”林百草看着他。“你会炼丹？”
林百草知道木凡的肉身很强，也知道木凡拿出过一颗能治道伤的奇药。但他以为那颗药是木凡从哪个古修士洞府里找来的。他从没见过木凡开炉炼丹。
“会一点。”木凡平淡地说。“我需要那个名额。借百草阁的牌子用一下。”
林百草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到里屋。拿出一块木头做的牌子。上面刻着百草阁三个字。
“去吧。”林百草把牌子递给木凡。“如果你能进前十，百草阁的名字就能重新写在神农殿的名册上。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木凡接过牌子。收进怀里。
一个月后。中天域中心。神农城。
这座城比百草城大十倍。城墙是白色的，上面刻满了防御阵法。
城中心的广场宽达百里。地面铺着青色的玉石。广场上摆着上万个黑色的炼丹炉。
木凡拿着百草阁的木牌，走进广场。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位置在很偏僻的角落。
看台上坐满了人。最中间的高台上，坐着几个穿着白袍的老人。他们是神农殿的长老。
一声钟响。
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年轻人从天而降。他脚下踩着一只白色的仙鹤。年轻人长得很俊美，但眼神很高傲。
看台上发出一阵欢呼。
“是神农殿的圣子。听说他三十岁就到了化神期，炼丹天赋中天域第一。”旁边一个散修压低声音说。
圣子落在最前面的一个大丹炉前。他没有看周围的人。
预选赛开始。
神农殿的执事给每个参赛者发了一份药材。
木凡看着手里的药材。一堆枯黄的根须，几片烂掉的叶子。药性流失了九成。
这是一种考验。用废料炼制出成品的凝气丹。
木凡没有急着动手。他放开神识，观察周围。
他发现，前面的圣子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这股波动顺着地面，悄悄蔓延到附近的几十个炼丹炉下。
波动里带着一丝死气。
砰。砰。砰。
附近几十个炼丹师的丹炉同时冒出黑烟。他们手里的枯木药材直接变成了黑灰。
那些炼丹师脸色苍白，直接被淘汰。
圣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这是在提前清理对手，展示自己的威风。
那股波动继续向外蔓延，来到了木凡的脚下。
死气想钻进木凡的丹炉。
木凡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他没有用灵力。只是用冰肌玉骨的肉身力量震了一下地面。
那股死气被这股力量直接震碎。消散在空气里。
圣子在远处皱了一下眉头。他转过头，看向木凡所在的方向。但他只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服的普通人。
木凡没有理会圣子的目光。他把手放在丹炉上。
他拿起那堆枯黄的根须。
体内的混沌灵能分出一丝。这一丝灵能充满了生机。
他把这丝生机注入根须里。
奇迹发生了。
枯黄的根须在木凡的手里重新变绿。烂掉的叶子变得饱满，甚至长出了新的小叶片。
周围几个还在苦苦提炼废料的炼丹师看呆了。
“这……死物生发？”一个评判执事走到角落，瞪大了眼睛。
木凡没有说话。他把变绿的药材扔进丹炉。打出一道普通的火焰。
小主，
一炷香后。
木凡一拍丹炉。三颗白色的丹药飞出来，落进他手里的瓷瓶。
丹药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这是极品凝气丹的标志。
执事拿着木凡的丹药，手在发抖。用废料炼出极品。这种手段，连高台上的长老都不一定做得到。
预选赛结束。木凡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下一轮。
远处的圣子死死盯着木凡。他的眼神变得阴冷。他感受到了威胁。
预选赛和复赛之间，有三天的休息时间。
参赛者可以在广场周围的区域走动。
木凡走到广场边缘。他靠在一根石柱上。
人群里，有三个人站在离他十丈远的地方。
是莫无忧、阿秀和苏清玄。他们今天也进了城，想看看木凡的比赛。
阿秀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裙。戴着面纱。莫无忧抱着一把普通的铁剑，站在她身旁。
木凡看着他们，心里觉得有些不妥。神农城的高手太多了。
就在这时。高台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紫袍的老人。
这个老人是个太上长老。他有一头红发。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合体期后期。
老人的手里拿着一面铜镜。这是神农殿用来寻找特殊体质的法宝。
老人走在人群里。铜镜原本是没有光的。
当他走到离阿秀还有五十丈距离的时候。铜镜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绿光。镜面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着阿秀的方向。
老人的脚步停下了。他的红发无风自动。他的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芒。
“太乙木灵体。活着的太乙木灵体。”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种体质，对神农殿的人来说，就是最好的人形补药。
老人抬起脚，向阿秀走去。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人群被分成两半。
莫无忧感觉到了危险。这是一种致命的压迫感。
他没有退。他向前走了一步。挡在阿秀身前。
他握着铁剑的手指发白。他体内的剑意被压缩到了极点。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如果那个紫袍老人再往前走十步。莫无忧就会拔剑。
就算对方是合体期后期，他也要拼死斩出一剑。但他知道，这一剑之后，他们三个都会死。这里是神农殿的老巢。
十步。九步。八步。
木凡在石柱后面看到了这一切。
他不能让莫无忧拔剑。
木凡把手伸进怀里。他握住神农鼎的青铜碎片。
他把体内的混沌灵能疯狂注入碎片。
但他没有让力量爆发。他把这股带着上古神农气息的生机，压缩成一根针的形状。
他锁定广场另一头的一座假山。
木凡屈起手指，猛地一弹。
这根无形的生机之针，穿过虚空，直接打在假山上。
轰。
假山发出巨大的声响。一股比太乙木灵体还要古老、还要精纯的神农气息冲上高空。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广场。
紫袍老人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手里的铜镜指针瞬间偏转，指向了假山的方向。而且铜镜的玻璃上出现了裂纹，似乎承受不住那种古老气息的冲击。
“这是……初代殿主的气息？”紫袍老人脸色变了。
他顾不上阿秀了。他化作一道紫光，直接冲向假山废墟。高台上的其他几个长老也全部飞了过去。
广场乱成一团。
莫无忧松开剑柄。他的衣服背部被汗水打湿。
木凡借着人群的掩护，走到莫无忧身边。
他没有说话。他直接拉开衣服。
莫无忧拉着阿秀和苏清玄，化作三道流光，直接钻进了木凡头发里的那粒微尘空间。
木凡放下衣服。他转过身，混进混乱的人群里。
如果刚才晚一秒。他们就会丢掉性命。他必须加快速度。
三天后。复赛开始。
一万个参赛者，现在只剩下一百个。
广场中央只留下一百个黑色的丹炉。
高台上的气氛比三天前更加凝重。紫袍老人坐在最中间，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们挖开了那座假山，什么都没找到。
神农殿的圣子站在一号丹炉前。他今天穿了一身红衣。
木凡站在九十九号丹炉前。
今天比的不是药材处理。比的是火。
执事宣布了规则。要炼制一颗“熔岩化脉丹”。这种丹药对药材没有要求，但需要用非常高的温度去融化一颗铁精。普通的丹火根本做不到。
比赛开始。
广场上亮起五颜六色的火焰。
有的人从嘴里吐出黄色的地火。有的人拿出一个葫芦，倒出蓝色的兽火。
空气变得很热。
圣子冷笑一声。他张开右手。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燃烧。火焰的外层带着一丝红边。
这团火一出来。周围几十丈内的温度瞬间升高。那些蓝火、黄火，在这团金火面前，马上变得弱小。火焰的颜色变暗，甚至在向金火的方向低头。
“是九阳天火。”看台上有人发出惊呼。“天生异火里排前十的火。圣子果然厉害。”
小主，
圣子把金火打入丹炉。丹炉里的铁精瞬间融化成了铁水。
他挑衅地看了木凡一眼。
木凡没有表情。
他闭上眼睛。神识进入神农界。
在灵脉山峰的山洞里。三头焱虎正趴在地上睡觉。
木凡的神识联系上它。借用一点火。
焱虎张开三个脑袋。中间那个脑袋吐出一团白色的火焰。这团火顺着神农界的通道，直接传到了木凡的手里。
木凡睁开眼睛。他张开手掌。
一团纯白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火焰没有温度。感觉不到热。它看起来像是一团白色的雪。
这就是三头焱虎进阶后产生的火。寂生灭灵火。
里面融合了神农界的混沌灵能。它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异火。它代表着毁灭和重生的法则。
木凡没有把它打入丹炉。他只是让它停在手心。
白火出现的瞬间。
圣子丹炉里的那团金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金火就像看到了天敌。它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金火直接脱离了圣子的控制，从丹炉里飞出来，落在地上。火苗对着木凡手里白火的方向，深深地弯了下去。
它在害怕。
不仅仅是金火。广场上所有参赛者的火焰，全部脱离了丹炉，落在地上，朝着木凡的方向弯曲。
原本炎热的广场，瞬间变得冰冷。
所有人都呆住了。圣子张大嘴巴，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金火，脸上的高傲变成了惊恐。
高台上的几个长老全部站了起来。
那个红发的紫袍老人死死盯着木凡手里的白火。
他的呼吸变重。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
“法则之火。这火里有完整的法则。”紫袍老人双手抓紧了石栏杆。石栏杆被他捏碎了。“这种火，只有大乘期修士或者上古仙兽才能拥有。他一个散修怎么会有？”
坐在紫袍老人旁边的一个黑衣长老，眼睛里闪过一丝黑气。他是被天魔控制的高层之一。
黑衣长老看出了这团火对魔气的克制作用。
“不管他是谁。这团火，必须是神农殿的。”黑衣长老低声说。他的声音里带着杀意。
木凡没有理会高台上的目光。
他把白火按在丹炉上。
丹炉没有变红。但是里面的铁精在接触到白火气息的一瞬间，直接气化了。
木凡丢入几株辅助药草。
十个呼吸的时间。
一颗红色的丹药从炉子里飞出。带着刺眼的红光。
比赛结束。
木凡依然是第一。
他收起白火，把丹药交给执事。转身走向休息区。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底牌。神农殿的高层已经盯上他了。但他不在乎。他来这里，本来就没打算平静离开。
决赛就在明天。只要拿到那个信物，他就能踏上神农圣山。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神农城的广场上。天刚亮。
一百个黑色的石台围成一个大圈。石台中间是一个白色的传送阵。
今天没有看台。所有的观众都被拦在广场外面。
紫袍老人站在传送阵前面。他身边的黑衣长老看着前面的一百个人。
木凡站在九十九号石台旁边。他今天换了一双新布鞋。
紫袍老人开口了。声音传遍全场。
“决赛的场地，在神农殿控制的一处上古药园。里面有结界。你们要在里面待三天。”
老人停顿了一下。指着传送阵。
“药园里有毒瘴。还有因为毒瘴变异的毒兽。你们的任务，是活着。然后在药园里寻找药材，猎杀毒兽。用毒兽的内丹做主药，炼制一颗万毒金丹。”
“三天后。结界会打开。能拿着万毒金丹出来的人，按丹药的成色定名次。前十名，可以进入神农圣山外围。”
规则很简单。也很残酷。
这意味着在里面可以互相抢夺。抢药材，抢内丹，甚至杀人。神农殿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你去哪？”林百草叫住他。
“去前面。”木凡背对着他，没有回头。“我是百草阁的学徒。天药门来砸店。我总得去扫扫地。”
木凡顺着石阶走上枯井。
外面的阳光很好。是个大晴天。
他走到前面的店铺。大门还是碎的。没有修。木板散落一地。
街上的行人很多。但走到百草阁门前时，都加快了脚步，绕着走。谁都知道今天天药门要来收地皮。没人想惹麻烦。
木凡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慢慢地扫地。
他把碎木板扫到一边。把地上的灰尘扫干净。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快到正午的时候。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
一行人向着百草阁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天前那个踹门的高个子年轻人。他今天换了一身华丽的锦缎长袍。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天药门的弟子。都是结丹期。
在队伍的中间，走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白色的道袍。留着长须。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他走路的姿态很傲慢。眼睛看着天。
这是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天药门的外门长老。
高个子年轻人走到百草阁门前。他看了看站在那里扫地的木凡。
“林小婉呢？叫她出来签地契。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年轻人嚣张地喊道。
木凡没有理他。他继续扫地。把最后一团灰尘扫进簸箕里。
年轻人大怒。他走上前，抬起脚，准备踢翻那个簸箕。
木凡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年轻人的眼睛。
这一眼很平静。没有杀气，没有灵力波动。
但年轻人的脚停在半空中。他感觉自己被一头荒古凶兽盯上了。他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惧从骨髓里钻出来。
他退后了两步。脸色发白。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瞪我！”年轻人强撑着面子，大骂了一句。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中年人。“陈长老。就是这个铺子。林百草那个老不死肯定已经咽气了。直接砸了！”
陈长老合上折扇。他走上前。
他没有看年轻人。他看着拿着扫帚的木凡。
作为元婴后期的修士。他比那个结丹期的年轻人敏锐得多。
他看不透这个扫地伙计的修为。对方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就像一个凡人。
但在中天域，凡人是不可能站在这种场合，面对十几个修士还能如此镇定的。
“你是谁？”陈长老收起傲慢。冷冷地问。
“百草阁新来的学徒。木凡。”木凡把扫帚靠在墙上。
“林百草呢？让他出来。这块地皮，天药门今天必须收。”陈长老不打算废话。他今天来是立威的。
木凡看着陈长老。
“掌柜在休息。不见客。”木凡说。“这块地皮。不卖。”
街上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学徒，敢这么对天药门的长老说话。这是活腻了。
陈长老冷笑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陈长老手里的折扇猛地打开。
折扇上画着一把绿色的剑。扇面打开的瞬间。一道十丈长的绿色剑气从扇子上飞出。直接斩向木凡的头顶。
元婴后期修士的一击。这道剑气足以把整个百草阁的门面劈成两半。
木凡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他没有用任何法术。也没有调用混沌灵能。他只是用纯粹的肉身力量。
他的食指，点在了那道十丈长的绿色剑气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道看似不可阻挡的剑气，在接触到木凡食指的一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座铁打的山峰。
咔嚓。
剑气从指尖开始碎裂。裂纹瞬间蔓延到整道剑气。
哗啦一声。十丈长的剑气碎成了无数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木凡的食指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整条街道瞬间死寂。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鬼一样看着木凡。
陈长老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他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用一根手指。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硬接元婴后期的一击。
这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是专修肉身的大能。而且境界远远超过了他。至少是化神期。
“前辈……前辈饶命……”陈长老的傲慢彻底粉碎。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弟子，包括那个高个子年轻人。也跟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木凡收回手。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回去告诉你们门主。”木凡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长老。声音依然平淡。
“从今天起。百草阁重新开门做生意。我是这里的客卿长老。谁想收地皮。让他自己来找我谈。”
陈长老磕头如捣蒜。
“是。是。晚辈一定带到。”
“滚吧。”木凡挥了挥手。
小主，
陈长老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木凡转过身。走进店铺。拿起一块新木板。准备修门。
百草阁的危机，解除了。
而木凡在中天域的崛起之路，才刚刚开始。
天药门的人走后，百草阁安静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没有人再来找麻烦。林百草的身体恢复了一半，他重新坐在柜台后面。林小婉脸上有了笑容。
木凡还是穿着灰色的衣服。他每天扫地，分拣药材。晚上进入神农界修炼。
他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在化神中期顶点。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引动天劫，突破到化神后期。但他压制住了。中天域的雷劫动静太大，容易引来高手的神识探查。
这一天，百草城的大街上贴满了红色的告示。
林小婉拿着一张告示跑回店里。她把告示放在柜台上，喘着气。
“万界丹道大会要开了。”林小婉说。
林百草拿起告示。他看了一遍，叹了口气。
“这是太渊神农殿办的集会。每一百年一次。中天域所有的炼丹师都会去。以前我们百草阁也是要派人去的。现在……”林百草摇了摇头。
木凡停下扫帚。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告示。
告示上写着，大会的前十名，可以获得进入神农圣山外围参悟古碑的资格。
木凡的眼睛眯了一下。
神农圣山。造化星空篇。这是他一直想要去的地方。但他没有正当的理由靠近。如果硬闯，那是送死。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眼前。只要通过比赛，就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我去。”木凡说。
林百草和林小婉都愣住了。
“你？”林百草看着他。“你会炼丹？”
林百草知道木凡的肉身很强，也知道木凡拿出过一颗能治道伤的奇药。但他以为那颗药是木凡从哪个古修士洞府里找来的。他从没见过木凡开炉炼丹。
“会一点。”木凡平淡地说。“我需要那个名额。借百草阁的牌子用一下。”
林百草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到里屋。拿出一块木头做的牌子。上面刻着百草阁三个字。
“去吧。”林百草把牌子递给木凡。“如果你能进前十，百草阁的名字就能重新写在神农殿的名册上。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木凡接过牌子。收进怀里。
一个月后。中天域中心。神农城。
这座城比百草城大十倍。城墙是白色的，上面刻满了防御阵法。
城中心的广场宽达百里。地面铺着青色的玉石。广场上摆着上万个黑色的炼丹炉。
木凡拿着百草阁的木牌，走进广场。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位置在很偏僻的角落。
看台上坐满了人。最中间的高台上，坐着几个穿着白袍的老人。他们是神农殿的长老。
一声钟响。
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年轻人从天而降。他脚下踩着一只白色的仙鹤。年轻人长得很俊美，但眼神很高傲。
看台上发出一阵欢呼。
“是神农殿的圣子。听说他三十岁就到了化神期，炼丹天赋中天域第一。”旁边一个散修压低声音说。
圣子落在最前面的一个大丹炉前。他没有看周围的人。
预选赛开始。
神农殿的执事给每个参赛者发了一份药材。
木凡看着手里的药材。一堆枯黄的根须，几片烂掉的叶子。药性流失了九成。
这是一种考验。用废料炼制出成品的凝气丹。
木凡没有急着动手。他放开神识，观察周围。
他发现，前面的圣子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这股波动顺着地面，悄悄蔓延到附近的几十个炼丹炉下。
波动里带着一丝死气。
砰。砰。砰。
附近几十个炼丹师的丹炉同时冒出黑烟。他们手里的枯木药材直接变成了黑灰。
那些炼丹师脸色苍白，直接被淘汰。
圣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这是在提前清理对手，展示自己的威风。
那股波动继续向外蔓延，来到了木凡的脚下。
死气想钻进木凡的丹炉。
木凡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他没有用灵力。只是用冰肌玉骨的肉身力量震了一下地面。
那股死气被这股力量直接震碎。消散在空气里。
圣子在远处皱了一下眉头。他转过头，看向木凡所在的方向。但他只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服的普通人。
木凡没有理会圣子的目光。他把手放在丹炉上。
他拿起那堆枯黄的根须。
体内的混沌灵能分出一丝。这一丝灵能充满了生机。
他把这丝生机注入根须里。
奇迹发生了。
枯黄的根须在木凡的手里重新变绿。烂掉的叶子变得饱满，甚至长出了新的小叶片。
周围几个还在苦苦提炼废料的炼丹师看呆了。
“这……死物生发？”一个评判执事走到角落，瞪大了眼睛。
木凡没有说话。他把变绿的药材扔进丹炉。打出一道普通的火焰。
小主，
一炷香后。
木凡一拍丹炉。三颗白色的丹药飞出来，落进他手里的瓷瓶。
丹药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这是极品凝气丹的标志。
执事拿着木凡的丹药，手在发抖。用废料炼出极品。这种手段，连高台上的长老都不一定做得到。
预选赛结束。木凡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下一轮。
远处的圣子死死盯着木凡。他的眼神变得阴冷。他感受到了威胁。
预选赛和复赛之间，有三天的休息时间。
参赛者可以在广场周围的区域走动。
木凡走到广场边缘。他靠在一根石柱上。
人群里，有三个人站在离他十丈远的地方。
是莫无忧、阿秀和苏清玄。他们今天也进了城，想看看木凡的比赛。
阿秀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裙。戴着面纱。莫无忧抱着一把普通的铁剑，站在她身旁。
木凡看着他们，心里觉得有些不妥。神农城的高手太多了。
就在这时。高台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紫袍的老人。
这个老人是个太上长老。他有一头红发。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合体期后期。
老人的手里拿着一面铜镜。这是神农殿用来寻找特殊体质的法宝。
老人走在人群里。铜镜原本是没有光的。
当他走到离阿秀还有五十丈距离的时候。铜镜突然发出了耀眼的绿光。镜面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着阿秀的方向。
老人的脚步停下了。他的红发无风自动。他的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芒。
“太乙木灵体。活着的太乙木灵体。”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种体质，对神农殿的人来说，就是最好的人形补药。
老人抬起脚，向阿秀走去。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人群被分成两半。
莫无忧感觉到了危险。这是一种致命的压迫感。
他没有退。他向前走了一步。挡在阿秀身前。
他握着铁剑的手指发白。他体内的剑意被压缩到了极点。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如果那个紫袍老人再往前走十步。莫无忧就会拔剑。
就算对方是合体期后期，他也要拼死斩出一剑。但他知道，这一剑之后，他们三个都会死。这里是神农殿的老巢。
十步。九步。八步。
木凡在石柱后面看到了这一切。
他不能让莫无忧拔剑。
木凡把手伸进怀里。他握住神农鼎的青铜碎片。
他把体内的混沌灵能疯狂注入碎片。
但他没有让力量爆发。他把这股带着上古神农气息的生机，压缩成一根针的形状。
他锁定广场另一头的一座假山。
木凡屈起手指，猛地一弹。
这根无形的生机之针，穿过虚空，直接打在假山上。
轰。
假山发出巨大的声响。一股比太乙木灵体还要古老、还要精纯的神农气息冲上高空。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广场。
紫袍老人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手里的铜镜指针瞬间偏转，指向了假山的方向。而且铜镜的玻璃上出现了裂纹，似乎承受不住那种古老气息的冲击。
“这是……初代殿主的气息？”紫袍老人脸色变了。
他顾不上阿秀了。他化作一道紫光，直接冲向假山废墟。高台上的其他几个长老也全部飞了过去。
广场乱成一团。
莫无忧松开剑柄。他的衣服背部被汗水打湿。
木凡借着人群的掩护，走到莫无忧身边。
他没有说话。他直接拉开衣服。
莫无忧拉着阿秀和苏清玄，化作三道流光，直接钻进了木凡头发里的那粒微尘空间。
木凡放下衣服。他转过身，混进混乱的人群里。
如果刚才晚一秒。他们就会丢掉性命。他必须加快速度。
三天后。复赛开始。
一万个参赛者，现在只剩下一百个。
广场中央只留下一百个黑色的丹炉。
高台上的气氛比三天前更加凝重。紫袍老人坐在最中间，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们挖开了那座假山，什么都没找到。
神农殿的圣子站在一号丹炉前。他今天穿了一身红衣。
木凡站在九十九号丹炉前。
今天比的不是药材处理。比的是火。
执事宣布了规则。要炼制一颗“熔岩化脉丹”。这种丹药对药材没有要求，但需要用非常高的温度去融化一颗铁精。普通的丹火根本做不到。
比赛开始。
广场上亮起五颜六色的火焰。
有的人从嘴里吐出黄色的地火。有的人拿出一个葫芦，倒出蓝色的兽火。
空气变得很热。
圣子冷笑一声。他张开右手。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燃烧。火焰的外层带着一丝红边。
这团火一出来。周围几十丈内的温度瞬间升高。那些蓝火、黄火，在这团金火面前，马上变得弱小。火焰的颜色变暗，甚至在向金火的方向低头。
“是九阳天火。”看台上有人发出惊呼。“天生异火里排前十的火。圣子果然厉害。”
小主，
圣子把金火打入丹炉。丹炉里的铁精瞬间融化成了铁水。
他挑衅地看了木凡一眼。
木凡没有表情。
他闭上眼睛。神识进入神农界。
在灵脉山峰的山洞里。三头焱虎正趴在地上睡觉。
木凡的神识联系上它。借用一点火。
焱虎张开三个脑袋。中间那个脑袋吐出一团白色的火焰。这团火顺着神农界的通道，直接传到了木凡的手里。
木凡睁开眼睛。他张开手掌。
一团纯白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火焰没有温度。感觉不到热。它看起来像是一团白色的雪。
这就是三头焱虎进阶后产生的火。寂生灭灵火。
里面融合了神农界的混沌灵能。它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异火。它代表着毁灭和重生的法则。
木凡没有把它打入丹炉。他只是让它停在手心。
白火出现的瞬间。
圣子丹炉里的那团金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金火就像看到了天敌。它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金火直接脱离了圣子的控制，从丹炉里飞出来，落在地上。火苗对着木凡手里白火的方向，深深地弯了下去。
它在害怕。
不仅仅是金火。广场上所有参赛者的火焰，全部脱离了丹炉，落在地上，朝着木凡的方向弯曲。
原本炎热的广场，瞬间变得冰冷。
所有人都呆住了。圣子张大嘴巴，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金火，脸上的高傲变成了惊恐。
高台上的几个长老全部站了起来。
那个红发的紫袍老人死死盯着木凡手里的白火。
他的呼吸变重。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
“法则之火。这火里有完整的法则。”紫袍老人双手抓紧了石栏杆。石栏杆被他捏碎了。“这种火，只有大乘期修士或者上古仙兽才能拥有。他一个散修怎么会有？”
坐在紫袍老人旁边的一个黑衣长老，眼睛里闪过一丝黑气。他是被天魔控制的高层之一。
黑衣长老看出了这团火对魔气的克制作用。
“不管他是谁。这团火，必须是神农殿的。”黑衣长老低声说。他的声音里带着杀意。
木凡没有理会高台上的目光。
他把白火按在丹炉上。
丹炉没有变红。但是里面的铁精在接触到白火气息的一瞬间，直接气化了。
木凡丢入几株辅助药草。
十个呼吸的时间。
一颗红色的丹药从炉子里飞出。带着刺眼的红光。
比赛结束。
木凡依然是第一。
他收起白火，把丹药交给执事。转身走向休息区。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底牌。神农殿的高层已经盯上他了。但他不在乎。他来这里，本来就没打算平静离开。
决赛就在明天。只要拿到那个信物，他就能踏上神农圣山。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神农城的广场上。天刚亮。
一百个黑色的石台围成一个大圈。石台中间是一个白色的传送阵。
今天没有看台。所有的观众都被拦在广场外面。
紫袍老人站在传送阵前面。他身边的黑衣长老看着前面的一百个人。
木凡站在九十九号石台旁边。他今天换了一双新布鞋。
紫袍老人开口了。声音传遍全场。
“决赛的场地，在神农殿控制的一处上古药园。里面有结界。你们要在里面待三天。”
老人停顿了一下。指着传送阵。
“药园里有毒瘴。还有因为毒瘴变异的毒兽。你们的任务，是活着。然后在药园里寻找药材，猎杀毒兽。用毒兽的内丹做主药，炼制一颗万毒金丹。”
“三天后。结界会打开。能拿着万毒金丹出来的人，按丹药的成色定名次。前十名，可以进入神农圣山外围。”
规则很简单。也很残酷。
这意味着在里面可以互相抢夺。抢药材，抢内丹，甚至杀人。神农殿不管过程，只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