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说来都是些可怜人啊......”

    梁计人叹了口气。

    “大多是些无根散修,或是走投无路的孤儿寡母......

    我辈修士虽说修为不高,但平日里挤挤牙缝,也能让他们勉强糊口,就当是积德行善......”

    徐也沉默片刻,伸手扯下他腰间的灵储袋。

    掂量了一下,冷声道了一句。

    “带路!”

    ——————————————————

    “道爷,您看,前方便是我沙寨的地界了!”

    梁计人指着远方峡谷深处,讨好说道。

    闻言,徐也神经稍稍舒缓了些。

    本以为这沙寨离得不远,不曾想竟也赶了整整一天的路。

    他顺着梁计人指的方向朝远处眺望,见那荒山环抱的峡谷之间,隐约可见一些错落有致的石木结构建筑。

    与仙门宗门的琼楼玉宇相比,显得格外朴实,甚至带着几分粗犷的野趣。

    在那山谷上空,隐约可见一层淡淡的灵光流转,灵气盎然。

    徐也不禁有些诧异——这荒山野岭之中,竟还藏着这么一处灵气充盈之地。

    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说是沙寨,徐也本以为是在一片荒漠里建起来的寨子,亲眼见了才知是自己想错了。

    不过他也无心探究这些细枝末节,只要能通过传送阵节省几日路程,倒也是件划算的好事。

    “道爷,您看这马上就到寨子了,能不能......”

    羊角辫搓了搓手,指着自己脖子上缠着的那条粉红绫缎,挤出讨好的笑容。

    看见他们的样子,徐也就觉得有些好笑。

    原本他降服二人后,并没什么捉弄的心思。

    倒是黄毛对之前被嘲笑耿耿于怀,说什么也要“报仇”。

    便用这条粉红绫缎将两人像牵牲口似的拴着,一路牵到了这里。

    黄毛回头看向徐也,见他微微颔首,这才不情不愿地抬手一挥,将那条粉红绫缎收了起来。

    待几人落到寨子门口的空地上,徐也悄然放出神识,在寨子里扫过一圈。

    此地大约只有十几人,修为大多在炼气到筑基初期,气息驳杂。

    不过并未感受到有凡人的存在,更别提什么老少妇孺了。

    “你先前不是说寨子里有不少老少妇孺吗?为何看不到人?”

    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让梁计人与羊角辫顿时脸色一白。

    “回…回道爷,”梁计人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道。

    “咱寨子在临近的城池里有些产业,平日里就让他们去那边帮忙打理,顺便讨个生计,寨子里才显得清静些......”

    徐也闻言,并未再追问。

    其实从踏入这沙寨范围开始,他便察觉到了诸多不合理之处,只是他本就不是来调查什么山寨底细的。

    他没再深究,淡淡催促道:“传送阵在何处?带路吧。”

    “道爷请随我来,就在寨子后面的神谷。”

    梁计人连忙前头引路。

    徐也跟在二人身后朝寨子深处走去。

    一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巡逻的低阶修士,那些人见到梁计人与羊角辫时,都露出了恭敬的神色,只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徐也时,眼神都显得有些怪异。

    想看又不敢多看,匆匆低下头去。

    徐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虑更甚——这沙寨,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你,就是你!”

    梁计人忽然指向远处一个匆匆而过的炼气境修士,喝令道。

    “快去禀报大当家,就说有贵客到来,想要借咱寨子的传送阵一用,让他速速出来迎接!”

    那炼气修士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僵在原地。

    露出几分茫然,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过了片刻,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低下头,坑坑憋憋地回了一句:

    “回...回三当家,大...大当家和二当家早在几日前就离开寨子了,至今还未归来......”

    “这样啊......”

    梁计人脸色却瞬间变了变,嘴里应着。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对那炼气修士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徐也目光落在梁计人的背影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梁计人已是结丹境五层的修为,却只是个三当家。

    如此说来,那大当家与二当家的修为,自然要远胜于他。

    他不由生出几分忧虑:

    这沙寨的大当家,该不会是个元婴境修士吧?

    若是真有元婴境坐镇,那就麻烦了......

    他虽能横行同阶,甚至越阶斩杀结丹中后期修士,但面对元婴老怪,终究力有不逮。

    即便只是初入元婴、根基未稳的修士,那也是真正踏入了高阶门槛的存在。

    单是举手投足间调动的天地元气,绝非仅靠金丹内那点灵力所能抗衡。

    更遑论元婴修士都会修得一两门挪移之术,以及肉身陨灭仍可元婴遁逃的保命手段。

    可以说面对元婴,他逃也难逃,杀又杀不死,只得纯纯被耗死......

    不过好在听那炼气修士所说,大当家与二当家如今并不在寨中,这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事不宜迟,还是尽快借助传送阵离开此地才是上策,免得夜长梦多。

    “你寨里的传送阵,难道没有大当家在场,就用不成了?”

    徐也的声音看似平静,却隐有威胁之意。

    梁计人赶忙回身,对着徐也拱手施礼。

    “确如道爷所言,那传送阵的阵令只有大当家随身携带,没有他的命令,属下实在不敢擅自启用......”

    “所以......”

    徐也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照你这么说,我这趟算是白来一趟了?”

    说话间,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微微震颤,无数细密的电弧跳跃闪烁,发出“滋滋”的轻响。

    一股凛冽的杀意毫不掩饰地笼罩住梁计人与羊角辫二人。

    目光死死锁住他们。

    只要他们敢说一句“白来”,只怕徐也便会当场大开杀戒。

    实际上,徐也心中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此地之人行事毫无规矩,拦路抢劫、谎话连篇。

    既然他们不将道理放在眼里,那自己也不必再讲什么情面,不妨入乡随俗,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