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如洗的帽儿山上。

    山风卷起一抹尘土,打着旋儿,又无力地散落。

    光秃秃的山脊上,稀稀拉拉几棵枯树歪斜着。

    仅有的几棵树,还是李百万怕此地太过招摇,移植来的。

    即便如此,也未能撑过几日,便再无生机......

    一只雀鸟落在光秃的枝干上。

    它歪着脑袋,左看右看。

    大概是它这半辈子,也没见过如此一毛不拔之地。

    别说虫子,连颗野果都寻不见。

    它很是嫌弃的叽叽喳喳叫了几声,振翅飞走。

    飞过山脊。

    忽然,下方隐约泛起一圈光芒。

    那光芒极淡,若不是它刚好低头,根本不会察觉。

    雀鸟好奇,在空中盘旋两圈,想看清这奇怪的光究竟是什么。

    光芒又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雀鸟扑棱着翅膀,又等了一会儿,却再不见光亮。

    有些烦躁,骂骂咧咧叫了两声,飞走了。

    可下一秒,它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又弹了回来。

    雀鸟急躁起来,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

    它慌忙调转方向,朝另一边飞去——又撞上了。

    再换一边,还是撞上了。

    它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

    可无论飞向哪里,都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它困住,怎么也飞不出去。

    忽然,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山顶冲出,将它直直冲入云霄!

    来得毫无征兆,去得也快。雀鸟,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几片羽毛,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落下。

    落在被困的地界之外......

    炸天帮内。

    九大天王呈八方之位坐定。

    所有人全部催动灵力,将一股诡异的能量输送向位于中央的梁子。

    梁子盘膝而坐,双掌按在黑色石碑上,表情痛苦。

    石碑上,一道道星轨缓缓运转,轨迹极慢。

    不多时,勾勒出一幅浩瀚的星图,投射到天穹之上......

    这样,不知维持了多久。

    梁子浑身湿透,衣衫都贴在了身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四下打量了一番:

    “几位前辈,这中央钧天乃九天天枢,是九天之眼。

    晚辈实在当不起如此重要之职。

    不如还是由德高望重的余前辈来坐镇如何?”

    余震闻言,看着他身下都快积出一洼水了。

    再看看自己干爽的衣衫,赶忙摇头。

    “不不不!

    梁子你就不要推辞了!

    你虽入帮最晚,却深得帮主器重。

    日后不准再称呼我等为前辈,如今咱们都是天王,是平级,明白吗?”

    梁子嘴唇咬出了几个深深的血印,苦苦支撑。

    “可是......我都没见过帮主,帮主又怎会器重我?”

    “你没见过帮主,可帮主见过你了。

    这日钧天王的名号落到你头上,不正是最好的佐证吗?”

    梁子快要哭了......

    他是最晚来到炸天帮的,也是最晚修至筑基的。

    九大天王依次排序,最后剩下个日钧天王,只能落到他身上。

    本以为这是个很厉害的名头,九天居中,不想却是九天封灵阵的阵眼。

    可以说,他一个人承受了相当于其他八人加起来的压力。

    先前练习大阵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直到如今动真格的了,才知道,这真不是人干的事!

    他要一直扛着一座无形的大山,梁子真怕坚持不到最后,先把自己压垮了......

    他不死心,瞥见雷削正咧着大嘴偷笑,又道:

    “非是我不愿担此重任,实在是因我根基浅薄,修为不过初入筑基。

    与几位深耕筑基多年的前辈无法比拟。”

    他看向雷削,话锋一转。

    “我觉得担此重任之人,必须是德高望重,见识广博,有过非凡经历的前辈。

    依我看......在座有此资历者,非日炎天王雷削前辈莫属。”

    “雷削前辈可是我们中唯一拜入过仙宗的天骄。

    见识过大宗门的气象,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砺。

    这样的人,心志坚如磐石,定力深不可测——这日钧天王,非雷削前辈莫属!”

    余震跟着拱火:

    “嘶——!

    这么说来,梁子的话确有几分道理!

    那不如,这日钧天王就由雷老弟担任如何?”

    “哈哈哈——!!!”

    雷削笑得大声,对梁子一套话很是受用。

    “我承认相比于在座的各位,我的确拜入过宗门,也如他所言见识广博、经历非凡,远超诸位。”

    他笑容一收。

    “话是很有道理,可我不听!”

    梁子的脸刚泛起喜色,便陡然刹停。

    “雷前辈,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明明德高望重、见识广博,为何不肯担此重任?!”

    “哈哈哈......”

    雷削摆摆手。

    “第一,我已经习惯日炎这个名号,它就像我的名字,早已深刻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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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身为年长你们不少的老家伙,这种担子重的活儿,要留给你们年轻一辈!”

    梁子急了,嗓子都有些破音:

    “可若说年轻,赵姑娘才是最年轻的!

    正好她也是唯一一位女子,这钧天之位非她莫属!

    众星拱月,就是这么个理!换人!!!”

    “不能拱!!!”

    李百万突然暴起一声。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李百万老脸一红,一时语塞。

    “内个......额......念双怀有身孕了,担不得如此重任……”

    “啥?!!”

    “我尼玛!!!”

    “嗯?”

    “你俩......”

    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都圈在炸天帮内,几乎没有私处的时间。

    更何况,此地说来并不大。

    真要做些蝇营狗苟之事,怎能瞒过在场之人?

    就算天赋再差,这群人如今可都是筑基境了!

    莫说是他们,赵念双更是受惊不浅。

    怀有身孕?

    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何况李百万并未与她表明态度,更何谈肌肤之亲!

    她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想到——这可能是李百万为了帮她解围,随口编的说辞。

    想到此处,赵念双不禁羞红了脸颊。

    百万哥哥心里还是想着她的......

    只是这个说辞,实在是有些......羞人。

    面对一众火辣辣的目光,赵念双干脆低下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算是接下了这份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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