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吉普站在讲台中央,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今日天朗气清,但又高温炎热,便以‘夏’为题,二位各作一首诗词,时限十分钟。”

    一挥手,便有人将一个魔法沙漏放在了讲台一侧。

    考题一出,一旁的胡先生闪过一丝笑意,似是对这题目胸有成竹。

    在思考了2分钟左右后,突然他脸色一喜,显然是已经在心底打好了草稿。

    取过纸笔,笔尖沾墨在几张皮纸上写写画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过短短5分钟而已,他便搁下了笔,似乎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将最后修订完成的诗作轻轻推到台前,标题处写着《魔法大陆的夏日吟》。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赞叹,“果然是胡先生,这速度!”

    “单看这握笔的功底以及胡先生的表情,内容定不会差,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欣赏里面的佳作了。”

    然而,与胡先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之龙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只是懒洋洋地支着下巴,慢悠悠地转着笔杆,半天没下笔。

    仿佛现在不是在比赛,而是在思考怎么给某位妙龄少女写情书。

    直到看见胡先生完成诗作,他才拿起笔,随意地蘸了蘸墨,握笔的手势也是非常的不标准。

    然后连草稿都不打,直接一挥而就,就将笔放下了,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已经放弃比赛的样子。

    “哼,我就说他是哗众取宠。”

    “十分钟都过半了,怕不会在那里画小鸡啄米图吧?”

    “跟胡先生比诗,简直是自取其辱!”

    嘲讽声如瘟疫一般在台下蔓延,秦之虎和秦之豹只能在心里给自己的弟弟加油了,他们可不敢打扰比赛。

    小胖子则是在角落里冷笑,满眼等着看秦之龙出丑。

    卡洛斯?吉普看了眼秦之龙已经开始动笔,暗暗松了口气。

    他上前拿起胡先生的诗作,清了清嗓子。

    “诸位稍安。”

    卡洛斯?吉普定了定神,“按完成先后顺序,我将先吟唱胡先生的诗作。”

    随即,一道带着几分抑扬顿挫的语调在大厅里响起:

    烈日当空似火球,

    蝉鸣树上吵破头。

    农夫挥汗如下雨,

    法师念咒求凉秋!

    刚念完最后一个字,台下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写得真好!”

    有人拍着桌子叫好,“‘烈日似火球’,这比喻多鲜活!

    蝉鸣‘吵破头’,活生生把夏日的情况写出来了!”

    “最妙是后两句!” 一位魔法学徒高声赞叹,“农夫挥汗、法师求凉,既写了凡人的苦,又带着咱魔法大陆的特色,句句都落在实处,又展示了我们魔法师的能力!”

    “这是一篇十年也难得一遇的佳作啊,看来魔法大陆的吟游诗人们又有题材了。”

    连几位副校长都微微颔首,李老捋着胡须,眼中也露出几分赞许:

    “胡先生这诗,果然是妙笔,把夏日的景与人、与魔法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难得,难得....”

    胡先生目光得意的扫向秦之龙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得 —— 这等贴合实景的十年佳作,他也是灵机一动才好不容易写出来的,一个三岁孩童怎可能写出比他还好的?

    恐怕他连读懂这诗句里面的含义都困难吧?

    台下的赞美声一波更盛一波,维克托家族的人甚至直接冲着秦之龙的方向喊道:

    “小屁孩!你听得懂胡先生这首诗里的意境吗?不会交白卷了吧?到时候可不要哭着回家找妈妈哦!”

    “哈哈.....”

    顿时引得全场一阵哄堂大笑,“维克托?托斯,不要这么说,人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哈....哈哈.....”

    有些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些人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场面变得异常热闹。

    台下的两兄弟更是气的面红耳赤,他们虽然也不认为自己的弟弟能够写出什么好诗来,但毕竟是自己的弟弟,被人如此嘲笑,损害的可是整个公爵府的面子。

    于是,他们努力地为弟弟加油助威,希望他能够顶住压力,别输的太难看。

    只是效果吗?不提也罢!

    “果然如此,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秦之龙早有预料,当初在公爵府无意翻到那些所谓吟游诗人的 “十年百年绝句” 时,他就惊掉了下巴 —— 那些狗屁不通的东西,竟也能被捧成文豪大作?

    这魔法大陆的文学水平,简直低得离谱。

    别说和地星上下几千年的璀璨文化比,怕是他那个时代的普通高中生,随便诌两句都比这强。

    至于大学生吗,水平估计还差点!

    所以当听说这个胡先生要和自己比诗词,秦之龙从一开始就信心满满。

    好歹他也是一位211文科大学毕业生不是,不会写难道还不会借鉴?

    此刻见了对方那首诗,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 毫无技术含量,平庸得可笑。

    小主,

    再看台下这群人的反应,一个个惊叹连连,活像原始部落的野人。

    秦之龙已经开始期待,等会儿自己的诗作亮出来,这群土包子又该是副什么表情?

    他甚至有种比在修仙界杀人夺宝还要畅快的感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吗?

    真的是装逼一时爽,一直装逼一直爽啊!

    不知不觉间,他都感觉自己的道心都有所提高!

    秦之龙心中一惊——“看来这种事情,以后要长做!”

    主裁判卡洛斯?吉普瞧着秦之龙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于是上前几步,随意拿起秦之龙身前的那张兽皮纸,脸上还带着几分敷衍的神色。

    毕竟在他看来,一个三岁孩童能写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他能认字就不错了,至于所谓的神童之名,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

    可目光落在纸上的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原本随意的姿态僵住了,握着纸的手臂微微发颤,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台下众人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急了。

    “吉普校长怎么了?”

    “难不成…… 这秦三公子根本没写?”

    “嗨,我就说他写不出来,校长这是碍于秦公爵府的面子,不好说出来吧?”

    下面议论声嗡嗡响起,连兄弟俩都脸色发苦,以为是秦之龙交了白卷。

    他们已经在想象回家之后,到底是吃炒扁豆还是吃辣藤条了。

    良久,卡洛斯?吉普才回过神,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喉结滚动了两下,看了看台下众人的表情,又看了看一脸胜利在望的胡先生,心中哀叹一声,换上一副前所未有的庄重神色,一字一顿地念道: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公爵府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当最后一句 “听取蛙声一片” 落下时,整个大厅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陷入死寂。

    刚才还在叫嚣的众人,此刻全都瞪圆了眼睛,脸上的神情彻底僵化,换成了清一色的不可思议。

    有人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没发出声音。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的烈日,又猛地想起诗里的 “明月”“半夜”,只觉得一股清冽的凉意顺着毛孔钻进来 —— 明明是暑气蒸腾的夏日,这短短四句,竟让人仿佛置身于月夜清风、蛙鸣阵阵的凉夜之中。

    李老原本慢悠悠捋着胡须的手猛地一抖,指缝间几缕灰白胡须被硬生生扯了下来,但丝毫未觉,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口中喃喃道:“以夜写夏,以静写热, 这......千古名句,竟出自一个三岁孩童之手?”

    胡先生脸上的自得早已褪去,瞳孔皆是不可置信,死死盯着卡洛斯?吉普手上的皮纸,像是第一次认识 “夏日” 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