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拂晓之地的飞艇之上,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坐这东西,但是看着周围那缓慢流动着的云朵,贺卡依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新奇。

    在他的世界里,天空已经被完全的污染了,进入地面的人们都需要携带独立的呼吸组件,否则会被那充满着腐蚀性的气体直接破坏掉呼吸系统。

    而那天空则是永恒的灰黑色,有时候还有黄绿色,甚至是诡异的紫色以及蓝色。

    天空原本的颜色,还是贺卡通过vr眼睛看到的。

    这种翱翔于天空的感觉,还不赖。

    张开手臂,呼啸着的气流穿过了衣摆,将那松散的外套向着后面抛去,周围是紊乱的风,也就只有贺卡以及那位来自拂晓之地的老人敢在此刻站在这里。

    船上的工作人员,那些浑身油污的男孩们则是用绳索将自己牢牢的固定在了甲板之上。

    此刻的他们正在努力的调整着那巨大的机械结构,好让飞艇在这混乱的气流之中逐渐下降高度。

    而在下方,一座即使是于黑夜之中依然闪烁着灯光的城市,已然突破了那层厚重的云层,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贺卡现在身上有的也只是那套流动盔甲,那套板甲已经受损严重,贺卡从约瑟夫那里搞来了一柄魔导器长枪,就算是将这盔甲和药剂的损耗给抵消掉了。

    实际上贺卡也没有什么可以从对方那里拿取的了,毕竟伯爵家的几乎全部流动资金全都在他这里了。

    说起来贺卡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将伯爵家给吃干抹净了。

    周围的机器在转动着,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几乎都需要人力进行调整,不光光是飞艇上的几只用于提供向前动力的帆,甚至于就连侧后方用于控制方向的舵机都是用得人力转盘进行移动的。

    这就像是将一艘木制战舰搬运到了天空中一样,看起来颇为魔幻,但是只需要细看就能发现,这些东西极其的简陋,核心功能几乎都是依靠着魔法才能正常运转。

    而且里面的设计也不怎么合理,贺卡感觉若是自己来,至少可以提高一些人机功效。

    那上面的润滑方式也简陋的离谱,不仅会导致金属件过早疲劳,而且还会极大的消耗润滑油。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此刻周围的狂风将那矿物润滑油的味道远远的甩开,留给众人的只有冰冷夜色的味道。

    “这是您要的名单,说实话,大家实际上都已经知道您的到来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很有可能会先下手。”

    老子爵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了贺卡,这是不久前由魔法送过来的文件。

    贺卡接过来看了看,他当然知道,对方大概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些东西,单纯的整理信息可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接近七八天的时间里,更多的应该是一次次的谋划和权衡。

    贺卡只需要照着名单去讨债就行了,但是作为本地的贵族,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玛尔达子爵,费迪奥伯爵,纽曼伯爵……”

    贺卡一个个的将这上面的名字读了出来,站在后面同样迎着那狂风的老人,则感觉周围的狂风都带上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他是见过对方那种近乎于疯狂的战斗姿态的,或者说绝大部分的本地贵族,之所以如此恐惧于对方的到来。

    一方面是因为这家伙压根就没有根基,或者说软肋,几乎就是一个滑不溜秋的鹅卵石。

    他们撞不碎也握不住,只能看着对方在自己的身上留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狼狈痕迹。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对方在骑士骑枪比武之中那略显疯狂的战斗策略。

    不久前就意识到了危险的本地贵族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虽然侯爵夫人有意封锁有关替考的相关技术细节,但是在本地贵族那强大的求生欲之下,这些小细节无法隐藏多久。

    随着细节开始逐渐暴露出来,不少贵族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看起来就不太像是一个脑子正常的超凡级别冒险者。

    主动要求挑战性的战斗,这种对于战斗的狂热虽然在低级别冒险者里面不算罕见,无论是为了包装人设好以此攫取利益,还是脑回路异于常人,这样的人都是有的,而且数量上还不少。

    但是一旦到了超凡级别,这些冒险者就会通通变得通情达理,并且爱惜羽毛了起来,毕竟已经不是光脚之人了。

    能到达超凡级别的冒险者,除开一些天赋怪之外,大都是有着外力的支持,这也让他们必然会带着所属阵营利益上的一些考虑。

    早在过来见贺卡之前,子爵就已经见过了好几位有些关系的贵族,这些人无一不是在当年的袭击之中扮演着不那么光彩角色的一员。

    只是此刻,子爵再三考虑之后,依然选择将其中的绝大部分信息如实的递给了贺卡。

    对方还有别的信息源,或许可能不如自己的详细,但是大方向上的隐瞒对对方而言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相反,自己保持着这样一份脆弱的信任,反而是让这次的血腥复仇可以尽可能平缓结束的唯一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