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金集团的公告发布后,波澜远不止于国内。

    国际金价连续数月的上涨势头,被这一纸公告硬生生按住。

    但对于那些正焦虑地寻求避险的国家和企业来说,这则公告传递出的信息,远比金价本身更意义深远。

    法兰克福,德意志联邦银行。

    行长约阿希姆·纳格尔刚刚结束一场关于增持黄金储备的内部会议。

    国际局势持续动荡,地缘风险加剧。

    德意志作为欧罗巴经济的引擎,必须确保央行的资产安全。

    黄金,是最传统也最可靠的压舱石。

    但问题是......现在金价太高了。

    而且还在涨。

    “行长,我们联系上了华国央行国际司。”秘书推门进来:“他们愿意通话。”

    纳格尔点点头,拿起加密电话。

    “您好,这里是德意志联邦银行,我是行长约阿希姆·纳格尔。”

    “纳格尔行长您好,我是华国央行国际司司长李维钧。久仰。”

    寒暄过后,纳格尔开门见山:

    “李司长,我们注意到贵国黄金集团的公告。

    坦率地说,我们正在增持黄金储备,但国际金价持续走高,让我们压力很大。

    我想问的是,贵国央行是否考虑向外国央行出售黄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纳格尔行长,我们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

    对各国央行,我们可以提供低于国际金价的黄金。”

    纳格尔眼睛一亮:“低多少?”

    “3%。”

    纳格尔快速心算了一下。

    以德意志的采购量,3%意味着节省上亿欧元。

    这笔账,划算。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

    “李司长,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我们注意到贵国国内的金价,比国际金价低得多。不是3%,而是显着的低;

    我们作为央行,是否也能以同样的价格采购?毕竟,大家都在为金融稳定服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很轻,但纳格尔听得很清楚。

    “纳格尔行长,您应该清楚,我方国内的金价是建立在国内补贴和增产政策基础上的。

    那是给本国企业和国民的福利,不是市场行为。”

    “可我们是央行……”

    “正因为您是央行,我们才给出了3%的优惠。

    这个价格,已经比您去伦敦金交所采购便宜了一大截,如果这还不够……”

    李维钧顿了顿:

    “那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纳格尔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坦诚。

    李司长,我方愿采购第一批十亿欧元黄金,后续采购事宜,我们会派专员对接。”

    “好。”

    通话结束。

    纳格尔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声。

    3%,确实已经省下一大笔钱。

    但看着华国国内那近乎“白菜价”的黄金,他还是忍不住眼红。

    “华国......真是上帝偏爱之地啊。

    居然接连发现两个大型富裕金矿,真是令人嫉妒......”他喃喃自语。

    ......

    慕尼黑,西门子总部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公司核心管理层。

    ceo、cfo、战略发展总监、生产总监、法务顾问,还有专门从柏林飞来的监事会代表。

    桌上摊着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华国黄金集团的公告,下面是采购部门刚刚发回的咨询记录。

    ceo阿明·帕珀格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都说说吧。”

    采购总监克劳泽清了清嗓子:“我先汇报一下。”

    “我们联系了华国黄金集团国际业务部,询问能否以优惠价格采购黄金,他们的答复是可以,按国际金价的97%供应。”

    “97%?”cfo施密特皱起眉头。

    “比国际市场便宜3%,但和他们在国内的价钱比……”

    他翻开另一份资料:

    “根据我们掌握的数据,华国国内工业用金的采购价,比国际金价低了将近20%,这是他们补贴和增产的结果。”

    “20%!”生产总监霍夫曼猛地抬头:“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快速写下一串数字:

    “我们每年的黄金采购成本,占总成本的9.7%。

    “每年在电子元器件、传感器、医疗设备上消耗大量黄金。

    单是医疗影像部门的ct球管、高端设备的精密接插件,黄金采购成本要花掉将近15亿欧元。”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倒吸气声。

    生产总监霍夫曼用笔尖戳着白板:

    “如果能在华国拿国内价,这部分成本可以降低19%;

    算下来,每年能省下2.85亿欧元。”

    “2.85亿!”他加重语气,“每年!”

    cfo施密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采购总监克劳泽补充道:“而且这是长期收益。只要生产线在华国,这个成本优势就一直在。”

    “但这不是白给的。”生产总监霍夫曼放下笔,转过身,“迁厂的代价呢?”

    他重新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另一串数字:

    “新建生产线,培训工人,供应链重组,德意志这边的遣散费……前期投入,保守估计在6亿到8亿欧元。”

    “回本周期,乐观估计三到五年。悲观点,五年以上。”

    他看向帕珀格:“ceo,这是一场豪赌。”

    法务顾问推了推眼镜:““而且还有技术出口管制的问题。

    我们的工业软件、医疗影像核心算法、能源自动化系统,很多涉及敏感技术。

    不允许流出欧罗巴,更别说带去华国这个一向被我们技术封锁的国家。”

    采购总监克劳泽微微摇头:“黄金集团那边的意思很明确。

    想拿国内价,就得把生产线真正落地,享受与华国企业同等待遇。不是搞个组装厂糊弄事。”

    会议室陷入沉默。

    战略发展总监里希特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

    “各位,我想问一个问题。”

    所有人看向他。

    “你们觉得,十年后,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