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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穗营地。

    夜色浓稠如墨。

    三颗月亮被云层吞没,荒原上伸手不见五指。

    营地后方的临时停机坪上,六架银灰色的无人机一字排开。

    机腹下挂载着温压弹,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们不是今天才到。

    两天前,第六批次的运-20b机群抵达荒原时,除了弹药和补给,还卸下了六架拆解装箱的彩虹无人机。

    当晚,负责金穗营地和苔溪镇联络的那具机器人就开始工作。

    在拓宇ai的控制下,组装并调试好这六架大型彩虹无人机。

    此刻。

    六架银灰色的无人机整齐地停在临时平整出的停机坪上,机翼展开,挂载完备,只待升空。

    拓宇ai的声音在苔溪镇指挥部的扬声器中响起,平静如水:

    “彩虹无人机编队,准备起飞。”

    四千五百公里外的荒原上,停机坪边缘那具机器人的蓝色电子眼微微闪烁。

    注视这六架彩虹无人机。

    与天上的卫星、苔溪镇的拓宇ai、还有这六架无人机之间,建立了一条无形的数据链。

    嗡嗡——

    第一架无人机的螺旋桨开始旋转。

    声音从低沉的嗡鸣逐渐升高,变成尖锐的呼啸。

    机身微微一颤,然后轻盈地离开了地面,像一只从黑暗中升起的银色大鸟。

    第二架、第三架……六架无人机依次升空。

    在夜空中编成两个三机编队,迅速爬升至两千米高度。

    随即转向南线战场。

    目标——地下的哥布林军团

    ......

    于此同时,西侧战场。

    莫瑞克趴在战壕里。

    目光看向远处的河道。

    一片漆黑,光凭肉眼根本看不出什么。

    但他的额头上戴着一件夜视仪。

    莫瑞克不知道它是怎么造的,也不懂懂它的内部原理。

    但他只要学会使用即可。

    只需轻轻按下开关,眼前便浮现出绿色的视野,黑暗如同被剥开的洋葱,层层显露。

    远方的河道内,一片密集的红色热源,在夜视仪的视角下,简直醒目到刺眼。

    密密麻麻的鳄鱼人,伏在冰冷的河水中,只露出眼睛和鼻孔。

    些微的动静,都掩盖在流动的河水中。

    沉默中,等待暴起冲锋的号令。

    莫瑞克手中紧握着对讲机,脸色冷峻如铁。

    身旁,是密密麻麻的金穗士兵。

    他们手中握着 56 式冲锋枪,金属冰凉;

    腰间挂着木柄手榴弹,保险未开;

    战壕内更是堆满了弹药箱。

    机枪阵地上,重机枪早已架设完毕,枪架稳固,枪口直指前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大战将至。

    为了让这二十万大军在战场上尽可能做到令行禁止。

    苔溪镇作战室特意安排部分金穗骑士,手持对讲机,作为传令督军,散落在二十万大军的各个角落。

    拓宇ai会实时将苔溪镇的指令翻译、下发,经由这些骑士,再传递给中基层军官,再到每一名士兵。

    从北线到南线,从战壕到后方,二十万大军,被尽可能地化作一个整体。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夜色愈发深沉。

    正面战场。

    士兵们趴在战壕里,枪口指向远处的黑暗。

    他们看不见任何东西

    荒原上,起初,只有湿润的空气,若有若无的雷鸣,还有远处地平线那片淡淡的黑暗起伏。

    看不清,看不见。

    宛如挪动的黑潮。

    是北线兽潮的前兆。

    就在这时,轻微的震动从前方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敲击地面,很轻,若有若无。

    有人以为是自己的心跳,有人以为是风声。

    但震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从敲击变成擂鼓,从擂鼓变成雷鸣。大地开始颤抖,战壕壁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声音越来越大。

    不是风声,不是雷声,是嘶吼。

    成千上万头巨兽的嘶吼,从前方的黑暗中涌来。

    像一道无形的巨浪,拍打在每一名士兵的耳膜上。

    各阵地一片安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握枪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

    幽鳞联军的动向,已经通过督军骑士告知了中基层军官。

    他们知道,兽潮来了。

    前方的开阔地上,上百万头巨蜥、巨蛇,正在逼近。

    督军骑士们手中的对讲机同时响起:

    “注意。幽鳞兽潮已抵达我方防线五公里处,各单位做好作战准备。”

    来自苔溪镇作战室的作战提醒,声音冷肃、沉稳。

    但却如一记重锤枪击在所有士兵心头。

    战场气氛一瞬凝重、压抑到极致。

    督军骑士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果决,大声道:

    “全体注意!打开保险!”

    咔嚓声此起彼伏。

    有人动作快,有人慢,有些凌乱。

    但每一把枪的保险都被拨到了单发或连发的位置。

    督军骑士们扫视自己负责的阵地,确保每一名士兵都打开了保险,枪口朝向前方。

    机枪阵地上,射手们把弹链压进受弹器,枪栓拉到后位。

    迫击炮阵地上,炮手们把炮弹竖在脚边,引信已经装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低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对讲机再次响起:“幽鳞兽潮已抵达四公里。”

    没有人说话,只有心跳在加速。

    “三点八公里。”

    “三点五公里。”

    夜色下,来自苔溪镇作战室的提示,像死亡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逼近。

    “三点四、三点三、三点二、三点一——”

    “三公里。”

    话音落下。

    前方那片漆黑沉寂的荒原上,猛地亮起一道火光。

    一道爆炸声,同时响彻荒原,彻底打破战场的沉寂。

    大战.....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