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回到洞府,把那两枚玉简放在石桌上。

    他坐到蒲团上,没急着参悟功法,先静下心,感受身体的变化。

    筑基。

    原来筑基是这种感觉。

    丹田里那颗五彩道基,像颗微缩星辰,一圈圈转着。

    每转一圈,外头的天地灵气就像疯了似的往他体内涌。

    道基炼化灵气的速度,比他练气期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更关键的是,他的灵力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虽然微弱,但足够让他的灵力,在本质上超过寻常筑基修士。

    神识内视,经脉比之前宽了数倍,坚韧得像玉石,泛着淡淡宝光。

    灵力在里头跑,畅快得不像话。

    肉身的变化更夸张。

    骨似金,血如玉。

    随便动一动,都能感觉到爆炸性的力量在肌肉里游走。

    天道筑基。

    跟天道对着干,在毁灭里抢生机,成就的道基。

    王林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从今天起,他才算真正踏上修仙路。

    之前那三十年,不过是个起点。

    他拿起记载《五行轮回》的五彩玉简,神识探进去。

    浩瀚、磅礴、古老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天地有五行,化生万物。人身有五脏,对应五行……”

    “以五行道基为本,于五脏之中,聚神兽之形,凝神兽之魂……”

    “肝藏青龙,主生机,木行之力生生不息。”

    “心藏朱雀,主燃烧,火行之力焚尽万物。”

    “脾藏麒麟,主厚重,土行之力镇压四方。”

    “肺藏白虎,主杀伐,金行之力无坚不摧。”

    “肾藏玄武,主防御,水行之力绵柔不绝。”

    “五神归位,轮回自成,万法不侵!”

    王林心神震动。

    跟这门功法比起来,他之前练的《五行诀》,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又拿起记载《万法拳》的黑色玉简。

    神识探入。

    没有繁复招式与固定拳路。

    只有一幅幅观想图,每一幅都蕴含着磅礴拳意。

    第一幅,青龙白虎在云海里缠斗。龙吟虎啸,声震九天。拳意里全是刚猛、霸道、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

    龙虎之力。

    第二幅,朱雀玄武在冰火世界里对峙。火焰与玄冰交织,炙热与严寒共存,形成诡异的平衡。拳意里充满毁灭与守护的矛盾。

    水火既济。

    ……

    王林一幅幅看下去,神魂都快被那股拳意撕裂。

    这两门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五行轮回》修五行之力,凝五大神兽。

    《万法拳》把五大神兽的力量,通过拳法完美爆发。

    再加上他那能吞噬万物、强化己身的天赋神通“五色神光”。

    法体双修!

    ……

    ……

    与此同时。

    晴雪峰那场天弃之劫,早把整个太初圣地惊动了。

    无数道强大神识从圣地各处探出,往晴雪峰方向汇聚。

    “刚才那威压……是天劫?”

    “不对!寻常天劫哪有这么恐怖?那黑色雷柱,我只是远远看一眼,神魂都刺痛!”

    “晴雪峰那边!薛晓那老酒鬼又在搞什么?”

    “不对,那气息不像金丹之劫,倒像……筑基之劫?”

    “开什么玩笑!什么人筑基,能引来这种雷劫?!”

    一道道神识在空中交汇,传递着震惊与疑惑。

    太初圣地,神符门。

    金色符文构建的宏伟大殿内。

    身穿华丽金袍的中年男子猛地睁眼。

    神符门门主,言少卿。也是符师大会上被王林气晕的萧逸的师尊。

    “天弃之劫……”他望着晴雪峰方向,眼里闪过阴鸷和忌惮,“薛晓那老东西,到底搞什么鬼?”

    他跟薛晓斗了数百年,对那老对手的底细再清楚不过。

    薛晓虽然符道天赋异禀,但修为一直卡在金丹中期。

    前不久那老家伙突然证道,修为暴涨至金丹后期,就已经让他警铃大作。

    现在,那老东西的地盘上,又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让他如何安心?

    “来人!”他沉声喝道。

    “门主!”一个筑基后期长老快步走进来。

    “备飞舟,去晴雪峰。”言少卿站起身,眼里闪着冷光,“我倒要看看,薛晓那叛徒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

    万法宗。

    云雾缭绕的山巅,古朴道观内。

    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手持拂尘,闭目打坐。

    万法宗宗主,君墨。货真价实的金丹后期大修士。

    他也察觉到晴雪峰的异动。

    “天道有变,必有异数降世。”他睁眼,眸子里闪过推演之色。

    屈指一算,眉头越皱越紧。

    “天机混乱,一片混沌……看不透,看不透啊。”

    他站起身,走到道观门口,望着晴雪峰方向,久久不语。

    “也罢,既然算不出来,那便亲自去看看。”

    ……

    天机阁。

    高达百丈的观星楼顶端。

    身穿白色宫装、面覆轻纱的女子,凭栏而立,仰望星空。

    小主,

    天机阁阁主,明月真人。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用神识探查。

    因为她修的是天机之道。

    她能看到的,远比其他人更多。

    就在刚才,她看到,那颗代表东洲大陆气运的“紫微帝星”旁边,悄然亮起一颗……五彩斑斓的星辰。

    “唰”地一下,一道身影出现在晴雪峰山门外。

    来人身穿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面容俊美,气质出尘。

    天宝阁分部阁主——踏红尘。

    同时也是天宝阁总部的少阁主,未来天宝阁总部真正的继承人!

    他刚落地,另外几道流光接踵而至。

    神符门门主言少卿,脸色阴沉,眼神不善。

    万法宗宗主君墨,仙风道骨,手持拂尘。

    天机阁阁主明月真人,身姿曼妙,面覆轻纱。

    “踏红尘道友,你来得倒快。”

    言少卿看着先一步到达的踏红尘,话里带刺。

    在他看来,晴雪峰是天宝阁地盘,闹出这么大乱子,天宝阁难辞其咎。

    踏红尘瞥他一眼,神色淡然,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

    “言门主不也一样?神符门距此地最远,你却第二个到,看来对薛长老的事很上心啊。”

    一句话,堵得言少卿脸色一滞。

    “哼!”言少卿冷哼一声,不再开口,只把阴鸷的目光投向晴雪峰那残破的护山大阵。

    大阵上还残留着寂灭神雷那恐怖的毁灭气息,让他这位金丹后期都感到心悸。

    “无量天尊。”

    君墨打个道号,缓步上前。

    “贫道观此地天机混乱,劫气未散,想必是薛道友修行上遇到变故。不知踏红尘道友,可否方便,让我等进去探望一二?”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今天这事,你们天宝阁必须给个说法。

    “君墨道友言重了。”踏红尘笑了笑,做个“请”的手势,“薛长老是我天宝阁供奉,他老人家洞府,我等自然可进。只是……”

    他目光扫过在场三人,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只是薛长老前不久刚证道,修为突破至金丹后期,眼下正闭关稳固境界,不喜外人打扰。还望三位体谅。”

    金丹后期!

    这四个字一出,言少卿和君墨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虽然早猜到薛晓可能突破,但亲耳从踏红尘口中证实,心中震撼还是难以言喻。

    薛晓那老酒鬼,困在金丹中期两百多年,怎么会突然突破?

    这念头一出,两人心中都是一凛。

    能引来道劫的金丹后期,实力恐怕已远超寻常同阶修士!

    要知道,金丹境,正常突破,不可能引发道劫!

    只有行了逆天改命之举,才有可能引发道劫!

    可想而知,如今的薛晓有多么强大!

    言少卿眼里闪过浓浓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被他踩在脚下、赶出宗门的废物,如今却走到他前面?!

    “呵呵,原来是薛长老突破了,这可是天大喜事啊!”言少卿压下心中嫉妒,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等理应前去道贺才是。”

    “不错,薛道友能勘破瓶颈,更进一步,乃是我东洲修仙界一大幸事。我等身为故交,岂能不当面恭贺?”君墨也抚须笑道。

    只有明月真人,始终没开口。

    她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眸子,只是静静看着晴雪峰那片狼藉景象,似乎在思索什么。

    “既然如此,三位,请吧。”

    踏红尘不再阻拦,带着三人穿过破碎的护山大阵,朝主殿方向飞去。

    一路上,看着满目疮痍、山石崩塌的景象,三位金丹真人心中越来越惊。

    这到底什么雷劫?

    威力竟恐怖到这种地步!

    很快,四人来到主殿前的广场。

    薛晓和初晴雪,早已等候在此。

    薛晓虽是邋遢模样,但身上那股圆融如意、与天地相合的道韵,却再也无法掩饰。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让言少卿和君墨都感到一股无形压力。

    至于初晴雪,她脸色煞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在之前雷劫中受了不轻的伤。

    她站在薛晓身旁,神色冰冷,看着前来四人,眼里充满警惕。

    “哈哈哈,薛长老,恭喜,恭喜啊!”

    踏红尘率先上前,对着薛晓拱手道贺。

    “困于瓶颈两百载,一朝顿悟,直入后期!薛长老这份毅力,这份机缘,真是让我等羡煞旁人啊!”

    他这话,既是恭贺,也在不动声色地为刚才那场雷劫定下基调。

    ——这是薛晓证道金丹后期的道劫,跟其他人没半点关系。

    “薛道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君墨也上前一步,抚须笑道,“恭喜道友,大道得成,仙途可期。”

    “哼,侥幸罢了。”

    薛晓瞥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

    他跟君墨没什么交情,也懒得客套。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最后方的言少卿身上。

    四目相对。

    小主,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电光噼啪作响。

    “言少卿。”

    薛晓缓缓开口。

    “你来我晴雪峰,做什么?”

    言少卿看着眼前这个曾被自己任意欺凌的师弟,如今却成了需要仰望的存在,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不甘,脸上挤出僵硬的笑。

    “薛师……薛道友,说笑了。听闻道友证道功成,修为大进,我身为神符门门主,自然是特地前来向你道贺的。”

    “道贺?”

    薛晓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笑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可不敢当。我薛晓,早在三百年前,就被你言大门主亲手逐出神符门了。如今不过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哪当得起你神符门门主的大驾?”

    他的话,像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言少卿脸上。

    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踏红尘和君墨都识趣地退到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只有明月真人,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眸子闪烁了一下,似乎对这两人的恩怨很感兴趣。

    言少卿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薛晓!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终于撕下伪装,指着薛晓怒声喝道。

    “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神符门收留你,你早就饿死在哪个山沟里了!如今你翅膀硬了,就想反过来踩在宗门头上?”

    “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是神符门的叛徒!永远都是!”

    “叛徒?”

    薛晓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言少卿,你还真有脸说这两个字啊。”

    他一步步朝言少卿走去。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一股属于金丹后期的磅礴浩瀚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朝言少卿狠狠压去!

    “你!”

    言少卿脸色大变,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疯狂运转体内灵力,想要抵抗这股威压,但却发现,自己那点修为,在薛晓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冒出冷汗,脸色变得煞白。

    “薛晓!你想干什么?!”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干什么?”

    薛晓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问问你,当年你是怎么把我赶出神符门的,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