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稳住身形。

    裂缝在身后彻底愈合。

    周遭的灵气虽然比不上魔界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但透着一股子清灵。

    沧澜域。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在魔界杀穿七座城,吞了六个半步大乘,最后还硬接了大乘中期一指。

    神经一直绷着。

    现在终于松下来了。

    老头的残魂在玉简里嚷嚷。

    “喂!到底练不练第二重了?一年时间很紧的!”

    “闭嘴。”

    王林把玉简塞进储物戒底端。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光,直奔太虚仙朝神都。

    药灵谷。

    丹香四溢。

    李婉儿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她站在丹炉前,双手快速打出法诀。

    炉火映照着她的脸庞,透着一股温润的母性光辉。

    旁边的凉亭里,太上玉琴半靠在软榻上。

    一袭云纹锦袍宽大舒适,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手里端着一杯灵茶,百无聊赖地看着李婉儿炼丹。

    “你这炉补天丹,火候过了一分。”太上玉琴出声点评。

    李婉儿手上的动作没停。

    “女帝姐姐只管喝茶便是,婉儿的丹术自有分寸。”

    两人正说着,院子里的虚空泛起一阵涟漪。

    灰色的气流散开。

    王林迈步走出。

    他身上的长袍破了几个大洞,暗金色的神魔纹路还没完全隐去,透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和狂暴的魔气。

    李婉儿手一抖。

    丹炉里传出“噗”的一声闷响。

    废了一炉好丹。

    但她根本没管,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王林。

    “怎么弄成这样?”她抬起手,想碰王林手臂上的伤痕,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

    王林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手臂上。

    “没事。皮外伤。”

    太上玉琴放下茶杯,从软榻上站起来。

    她走到王林面前,琼鼻微动。

    “你去了魔界?”

    “去了。”王林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太上玉琴喝过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你去魔界做什么?”太上玉琴柳眉微蹙,“你身上这股魔气,连我都觉得心惊肉跳。你遇到大乘期了?”

    “差不多。”

    王林把精灵界和魔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跳过了自己差点被一指头摁死那段。

    只说跟九幽冥蟒定下了一年之约。

    院子里安静了。

    李婉儿的脸色发白。

    大乘中期。

    一年后亲自降临沧澜域。

    这对整个修仙界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你这惹祸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太上玉琴无语,“本以为我合道初期,能在这沧澜域横着走。你倒好,直接招惹个大乘中期回来。”

    王林看着她。

    “你怕了?”

    “我怕什么?”太上玉琴抚了抚小腹,“天塌下来有你顶着。你若是顶不住,我们娘俩陪你一起死就是了。”

    话说得硬气。

    但王林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伸手把太上玉琴拉到腿上坐下。

    太上玉琴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放心。”王林揽着她的腰,“一年时间,足够我突破大乘。”

    李婉儿走到王林身后,轻轻揉捏着他的肩膀。

    “你需要什么灵药?我立刻开炉去炼。”

    “不用。”王林拍了拍李婉儿的手背,“我连推了魔界七座城,手里的资源足够把沧澜域买下来两遍。接下来,我需要闭死关。”

    他顿了顿。

    “但在闭关之前,得先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

    第二天清晨。

    太上玉琴坐在梳妆台前,由李婉儿帮她梳理长发。

    王林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

    “我打算退位。”

    太上玉琴突然开口。

    王林没觉得意外。

    “想好了?”

    “嗯。”太上玉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我修的是太上无情道,如今虽然融入了情之意境,但道心已变。加上有了身孕,再执掌太虚仙朝,不合适。”

    “朝堂上那些老家伙能同意?”

    “他们敢不同意?”太上玉琴语气转冷,“只要我不死,太虚仙朝就没人敢造反。我退位,只是不想再管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专心养胎修炼。”

    “继任者选好了吗?”

    “选好了。”

    太上玉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宽大的锦袍。

    “前些日子,我在民间游历时,碰见个小丫头。太阴体质。”

    王林挑眉。

    太阴体质。

    这种体质万年难遇,修炼阴柔功法一日千里,且天生对天地法则有极强的亲和力。

    “多大?”

    “十四岁。”

    “十四岁当女帝?”王林笑了,“你也不怕她把仙朝玩垮了。”

    “我收她为徒。”太上玉琴往外走,“有我这个师父在背后站着,谁敢欺负她?走吧,陪我去一趟朝堂。把这事定下来。”

    太虚仙朝。

    金銮殿。

    满朝文武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太上玉琴坐在龙椅上。

    王林站在她身侧。

    底下跪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

    少女瘦瘦小小,低着头,浑身发抖。

    十四岁的年纪,突然被带到这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地方,没吓晕过去已经算心理素质极好了。

    “抬起头来。”

    太上玉琴开口。

    少女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五官清秀,面色苍白,眉心隐隐有一道弯月的印记。

    太阴之气内敛。

    “从今天起,你叫玉阴。”太上玉琴俯视着她,“是我太上玉琴的关门弟子。也是太虚仙朝的新任女帝。”

    大殿内鸦雀无声。

    左丞相大着胆子往前爬了两步。

    “陛下……这……这万万不可啊!此女来历不明,且年岁尚幼,如何能担此大任?”

    太上玉琴靠在龙椅椅背上。

    “我是在通知你们。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合道初期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金銮殿。

    左丞相连同满朝文武,被压得死死贴在地面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我退位后,会在后山清修。玉阴年幼,朝政由内阁辅佐。若有不决之事,再来问我。”

    太上玉琴站起身。

    “若有谁敢欺上瞒下,阳奉阴违……”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