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嘉本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个性,再平和的话语也能染上嘲讽的味道,这下直接将kay的滔天怒火点燃。kay双拳紧握,沉声吼道:“看在你还是个小孩的份上,我当你什么都没说。但是,我他妈再说一遍,不让沈祁白去找戚苒是对的,谁知道她会临阵逃脱?同样阻止的还有u和koa,你们怎么不说?”

    “666!经理跟谁学的,还会拉人垫背了?”

    qd的战队氛围一向和谐美满,被称为电竞圈楷模。可就是这么一支战队,竟然在世界赛之前,产生了一触即发的矛盾。

    “都闭嘴!”u大吼一声站起来,在dyo和荣嘉的头上种了两颗暴栗,“现在该想想怎么解决,而不是内讧!沈祁白呢?他一个人在外面那么久了,你们谁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沈祁白不声不响地推门而入,桃花眼里凋零一地红泥,青黑的胡茬平添了十年的岁月。

    是啊,这时候最难受的,是眼前这个一向独挑大梁的男人啊。

    kay平息着心头的愤慨,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沈祁白眉头紧蹙,如同腰上坠着千斤重的包袱一般,跌坐在沙发上,双肘支膝揉着太阳穴:“我让朱八珂沈牧雨阳光他们去打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消息。拳头那边我找了认识的朋友,kay你五点去跟他们商量一下首发的问题。”

    u一愣,疑惑道:“你出去……是去解决这些事的?”

    “不然呢?”沈祁白苦笑一声,“难道我应该哭天抢地一蹶不振,毁掉她拼尽全力换来的世界赛?”

    荣嘉叹了口气,突然问道:“表哥,你觉得七哥是为什么……”

    沈祁白身形一僵,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不知道,但她绝不会是主动放弃的人。”

    那个孤身一人也要打职业的戚苒,那个毫无保留热爱电竞的戚苒,那个哭着说“我想给qd拿一个世界冠军,想给ll拿一个世界冠军”的戚苒。被家人折断梦想翅膀时没有放弃,被铺天盖地的网络舆论碾压时没有放弃,影流之主在敌方泉水前孤军奋战时也没有放弃。

    这样的戚苒,怎么可能会甘心止步于世界赛的大门?

    沈祁白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指甲印的手心,慢慢收紧,轻声说:“如果她回来了,我等她caryy我们拿世界冠军。如果她……那这个世界冠军,我更要得到。”

    这世上总有人口口声声“我要考第一名”,说得多了,也招人厌。

    可这句话从戚苒口中道出,却不会让人感到乏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戚苒她说到做到。

    几分钟前,沈牧雨接到来自情商为零的堂哥的电话,恨铁不成钢地指责道:“我的哥啊,你让我帮你打探消息有什么用,就算知道了她在哪儿,可你人呢?你好歹也是看过我小说的人,这个时候,对七哥而言,最重要的是陪伴啊。”

    沈祁白沉默了许久,若有若无地摇了摇头,旧金山的呼啸仿佛声声嗫嚅,不知是给谁的答案。

    ——“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每一场比赛。”

    入围赛结束后,ng也顺利进入十六强,最终qd所在的a组里,只有两支lcs赛区的二号种子,和一支lck赛区的三号种子。

    在训练室里围成一圈的qd队员们看到抽签结果,激动地当场把最轻的荣嘉抛上空中。

    rock抱着dyo,笑着说道:“kay之前是不是说过,七哥是我们的福星?前几年抽签次次都遇到强队,小组赛就打到吐血。”

    “喂喂喂,怎么不说我是福星?我也是今年来的啊!”

    kay戳着荣嘉的脑门儿,嫌弃道:“得了吧,就你这点福气,也就只够招惹招惹沈牧雨了。”

    一旁认真分析出线形势的u和沈祁白看着一屋子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相视而笑。沈祁白轻咳一声,徐徐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至少可以四胜两负出线。一场输在给荣嘉试手,一场输在lck的三号种子。”

    荣嘉闻言,大声抗议道:“哇,不是吧,这么小看我?我可是师从你队首发中单的啊!”

    沈祁白挑眉笑道:“哦?怕是技术没学完,膨胀倒学了个十成十。”

    然而,荣嘉真的没有让全世界观众失望。

    因为还没有厘清戚苒缺席世界赛的真正原因,官方也就暂时对外封锁了这个消息。qd的第一场比赛,当“qdhonor”这个名字浮现在大屏幕上时,线上线下所有观众都大吃一惊。

    雪君笑着淡化观众的疑惑:“看起来,qd在小组赛里还是想让荣嘉练练手啊。”

    “雪君你是继承了qd祖传膨胀吗?拿小组赛练手,另外三支队伍答应了吗?”

    在解说似是而非的节奏中,观众也渐渐相信qd的“练手说”,在微博里各种想念戚苒,但场上依然大声为荣嘉喝彩。

    荣嘉不比戚苒,虽说也参与了不少训练赛,但总归可以参考的数据更少,因此其他战队对荣嘉的研究并不透彻。

    在目前的世界赛版本里,队伍的节奏点更偏向于adc和辅助,总共六个珍贵的ban位,起码有一半都贡献给了下路,更别说分出一个ban位给中规中矩的发条魔灵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浪费ban位的发条魔灵,用冲击波将三支队伍一一击溃。

    荣嘉和戚苒不同,他在线上总是平稳发育,但一旦他离开中路,就意味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戚苒习惯于主动进攻,将双方都掌控在自己的节奏里;而荣嘉则用他精准无误的走位保证了完美的输出位置,鲜少吃到敌方的控制,在团战中抓住对方细微的失误并且无限放大。

    一场、两场、三场……

    在第六场小组赛时,荣嘉的发条十分荣幸地被ban,他迫不得已选择了飞机,依然在中期带领qd打出了六千的经济优势。雪君忍不住惊叹道:“现在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当荣嘉上场时,qd在中后期是一个无敌的存在,无懈可击毫无破绽。”

    又一次的“victory”响起,雪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赛场——“时隔一个月,让我们再次说出这一句‘恭喜qd’!恭喜qd成为小组赛第一支出线的队伍!并且是以6-0这样的不败战绩!”

    胜利的战歌响起,qd的旗帜缓缓升起,殷红如他们沸腾的血性,叫嚣着放肆着。

    ——我们进八强了,你看见了吗?

    作为第一支出线队伍,qd有充裕的时间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这天晚上,qd例行在当地华人开的火锅店里庆功。

    dyo抿了两口精酿啤酒,忽然小声说道:“我突然有点怀念七哥耍酒疯的日子。”

    “嘘,先别提啦。表哥虽然总是什么都不说,还跟我们开玩笑。但我们每次一提到七哥,他表情都暴露了。”

    “说起来,表哥呢?”

    u指了指包间角落,颀长的身影蜷缩在狭窄的酒红色沙发上,像被遗弃的孩童。微醺的面容上,锁着阵阵惆怅。

    这似乎,是沈祁白第一次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