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差呀,过两周就回去了,能回去就接你。”

    “就知道你这里听不到准话。你爷爷怎么样了?好点没?”

    晏姝忽然就不闹腾了,沉默一会说:“嗯,不大好。我昨晚和他视频过,还没出重症监护室。”

    “别担心,我请了个当地大夫,昨儿早上就让助理给带回国了,听说心脏内科看得很好,你别急。”

    国内的医生基本已经给爷爷判了死刑,她不大相信这样的话,打不起精神。

    但别人的好意还是要心领的,她恹恹地道谢:“嗯,谢谢。”。

    “光一句谢谢可不能够啊,”程离参逗她:“我在德国除了工作,每天可就剩下遍寻名医,费老大劲了。你能不能有点诚意。”

    晏姝听出他话里的安慰,不想让他也被自己带跑情绪,强打着精神打趣:“行啊,爷爷要是病好了,我请你在富士山上住一年。不和你一样小气,”

    “那还是算了,你是想火山爆发炼化我吗?

    “舍利子!”她咯咯地笑。

    “就说你没良心,说定了啊,等我荣归故里,记得八百里相迎!”

    “肚子里就那么点墨水,你就不要显摆了,”晏姝看了眼身边的傅野说:“我看情况吧,看看手头的工作能不能忙完。”

    “那行,我这边来了个客户,先不跟你说了啊。你等我回去再聊,在外面小心点。”

    话筒里传来嘈杂的人声,是一串英语。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回头再说。”晏姝跟着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晏姝捧着话筒发了会呆,她的情绪依旧很低落。

    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心里空落落的。

    程离参的话其实并没有哄好她,反而让她想起了昨晚看到的爷爷的病容。

    心脏像被揪住。

    医生说,爷爷的病并不突然。

    两年前体检的时候就发现了。

    可爷爷一个字都没和她提起过。

    在她面前永远是开心、和蔼、好说话的老人。

    她竟然也一点都没发现。

    她怎么这么粗心,一点都没发现。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折寿和爷爷交换。

    忽然眼前出来一双手,把她的手腕轻轻覆住然后拖到自己那侧。

    她的目光随着那双手挪过去。

    傅野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一个小药箱。

    他抽出根棉签,沾了沾碘酒,涂在她已经结痂的伤口上。

    昨晚去捉小猫的时候,不小心被挠了下。

    她都忘记了。

    “这猫,打过疫苗吗?”傅野一边轻轻擦着伤口一边低声问。

    晏姝点点头:“打过的,猫三联和狂犬都打过。”

    “它一直没出过门?”

    晏姝摇摇头,答道:“没有出去过,一直被家养的。可好像因为脾气不好,被主人丢来丢去的。”

    傅野皱了皱眉。

    晏姝察觉到他这微小的情绪变化,赶着给小猫咪说好话:“虽然它抓了我,但是我保证以后一定能教好它的,我们能不能别丢下她?”

    “随便你。”

    像是得到了保证,晏姝一本正经地说:“我一定会好好教她的!”

    “好,”他一点点给她擦拭着伤口,动作轻地像是抚摸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晏姝乖乖巧巧地坐在沙发上,任他折腾。

    她性子温和乖巧,人长得漂亮,为人大度,虽然有一些小毛病,但实在是一只适合豢养的小宠物。

    比起身边这只挠人的混血猫,更适合养在身边。

    动作轻柔,一点点清凉在腕上,晏姝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她空下的那只手指指膝盖,娇气地说:“今天,我这里也还没来得及上药呢。”

    傅野把用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重新抽出一支沾了碘酒递给她。

    晏姝看着眼前的棉签明白了,他要她自己涂。

    真的真的不用如此设防,下个月就睡一张床了呢。

    但晏姝还是伸手接过来,小心地拎起裙子,露出受伤的膝盖。

    她弓着身子涂了两下,样子笨拙。

    伤口在膝盖下侧看不大清。

    若是把鞋子脱掉,把脚放在沙发上弓着腿涂药,可能会更方便些。

    可这会换成她不好意思这样做。

    她曲着身子努力了一会,把药水尽量均匀地覆在伤口上。

    傅野看了一会,张口:“笨,还是我来吧。”

    他弯腰伸手捉住她的脚腕,毫不在意地把右腿搭在自己的身上。

    从药箱里拿出几罐药水,依次对着伤口喷喷涂涂,样子颇为熟络。

    晏姝本没觉得有什么,但看着自己的腿搭在他的身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脸热了热。

    傅野说得没错,她可真是笨,刚刚还嫌弃未婚夫太过拘谨,等他不拘谨自己羞得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