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中的一个暑假,他突然猛蹿几十公分,一下子超过她整整一头。

    自那以后这家伙天天喊她小矮子。

    就连他哥哥……她的身高搁他两个哥哥旁边也根本不够看的。

    眼下,这位未婚夫个子好像和贺南初差不多?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谁高一些。

    总而言之,这种言论她听得多。

    像是对从小受到的身高碾压的反抗,晏姝恶作剧般又拽了下傅野的领带,像拉灯绳。

    傅野并不急着让她撒手,扬扬眉毛,反问:“你这是学会打领带了吗?”

    晏姝听到,气势立马湮灭。

    上次她拽他领带的时候承诺过,后面会好好学一学。

    算是他们交往的一个承诺。

    可她……自然还没去学。

    她松开领带,咬咬唇,小声说:“还没。”

    领带是真丝质地,造型挺括,却十分容易褶皱。

    她一直抓着并且不时拖拽两下,现在已经十分不像样子。

    和他一身熨帖西服十分不相称。

    一会……一会进后台的时候,傅野可能还会遇到他的朋友。

    晏姝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视线里,漂亮的手腕骨扬起一条弧线。

    他的食指勾进领结,向外一扯,两下把领带拽了下来。

    晏姝看着他的动作,觉得空调开得好低,可还是好热。

    “不带了。”他随意地把领带折了两叠,拿在手里。

    “这……也可以?”

    “怎么不行?”他反问。

    晏姝点头:“可以可以。”

    视线却落到他又伸手去解开的衬衫第一颗扣子下的风光。

    领口处,锁骨隐现。

    晏姝在这刻觉得家里的情报真是不准。

    妈妈说什么他的未婚夫是公认的池泽市第一温柔贵公子。

    可妈妈还说过,严谨的绅士在正式的场合,凡着西装必配领带或领结。

    不同的场合,穿搭不同款式西服。

    若是穿西装背心,领带也需配置在背心之内。

    可看下来,他的态度好像对这事十分随意,脱下领带几乎不假思索。

    虽然未婚夫也确实遵守了西服衬衫着装规则,未着领带,衬衫领口不可扣上。

    他十分严谨地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但相比较而言,他对这事的重视程度,甚至不如刚刚那个志愿者。

    那人在这种场合,竟然在上衣胸部口袋放着手帕。

    也许,人都是这样复杂,在家里和外人面前会有两面。

    她喜欢他温柔的时刻,也不反感他偶尔露出的洒脱和不羁。

    反正这些,都不影响他去对付董事会那些老顽固,也不影响带给爷爷看。

    只要他在爷爷面前衣着得体、态度谦和。

    晏姝抬眸就看到他裸露在外的喉结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本已经想通的她十分想让未婚夫把那皱巴巴的领带重新系回去。

    他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

    “又想什么?”傅野低头就她的身高:“又不会真的让你去学。”

    “我以后会去学的,包括我说过的其他的……”晏姝红着脸小声承诺。

    “不用学。”

    记忆里好像母亲对于这种事也一窍不通。

    她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不会厨艺、不擅长收纳、不喜欢与人交际。

    父亲对此一直颇有怨言,没少苛责。

    起初的酒会,父亲还会带着母亲。

    出的岔子多了,便换了旁人带去。

    那些东西要他说,不会就不会,这有什么好挑剔的?

    她低着脑袋乖乖地说:“我还是学学吧,我妈妈说……”

    “两个人有一个人会就可以。比如这个,”他晃了下手里的领带:“我自己可以。”

    晏姝觉得他这话有道理,点点头。

    而后,又觉得不对劲,无情地拆台:“那要是,你也不会呢?”

    “……那就请人去做。”

    晏姝想了下,恍然大悟:“你说得对,就比如做饭。我觉得我学一辈子,都不一定有林嫂做得好。她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第一口吃就非常喜欢!”

    傅野想起,刚到他家时,几乎每一眼看到她,她都在吃东西或者在找东西吃的路上。

    他扯了扯嘴角:“……你这个比喻,倒也对。”

    傅野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起交谈几句,然后转头和晏姝说:“要快点,他要走了。”

    对!她还要找summer劝他参加复赛。

    -

    晏姝小跑到了后台,临进去时,傅野的手机又开始响。

    晏姝趁机止住他的脚步:“我想自己进去,可以吗?”

    “自己么?”他直接挂断电话,问她。

    晏姝点头:“嗯,我自己可以的。合同是和我签的,我自己可以搞定。”

    她在进门之前已经想过,与summer经纪公司签的合同是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