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新外挂,牧云闲身心舒畅。这个系统和上次的系统是同一样东西, 算是它的补充, 所以倒是没给图书馆添加什么新的功能,只是之前的功能更完善了而已。

    得了最大的便宜是重明,这家伙可是神气的很, 绕着牧云闲不停的飞来飞去, 弄得牧云闲觉得有些好笑:“都多大了……”

    重明叫了声,牧云闲又说:“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最漂亮。”

    它这才心满意足的飞走了。

    打发走了这只性格越来越傲娇的鸟, 牧云闲又一次翻看起了任务列表,选了一个差不多的,进入了任务。

    这一回的任务, 雇主依旧是选择让牧云闲帮他进行任务。这次的任务是在一个玄幻背景当中, 雇主上辈子过得很冤屈,生时千夫所指,死后被所有人唾弃。

    这一切的缘由还要从雇主年轻时说起。他曾有一位朋友,与他关系不错,年少时也曾一度肝胆相照,做了天地见证的兄弟。可惜好景不长, 这两人不知何时起关系有了嫌隙,而这嫌隙的根源,正是雇主的未婚妻。

    他对这位未婚妻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只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双方家里都说好了,到时间他们成婚就是了。只是这位未婚妻似乎心有大志,并不愿早早成婚,做某个大家族的主母,生儿育女管理家事,把自己放进一个框子里。而雇主自己的态度则是无所谓,虽没有不愿成婚,却也没到着急的地步,便也没有逼迫她的意思,只是任由双方父母做主,等到对方坚持不下去了再说。

    因此未婚妻对雇主一向是有些反感,觉得他和双方父母一同在胁迫她。雇主念着两人早些年的情分,不与她计较,可在她心里,这倒成了雇主的罪证,因而更讨厌他。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雇主的未婚妻和他的兄弟好上了。初时两人瞒得很好,只是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当这两人的关系暴露在众人面前时,所有知情者都忍不住惊诧了一番。

    雇主与未婚妻都出身于大家族,她干出这样的事,丢的不只是自己的脸面,所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而雇主那位兄弟,却只是个散人的弟子,他师父虽然很有些声望,究竟是与雇主这样的大家族没法比。消息传出时,雇主未婚妻的父母一怒之下,说要捉拿这个勾引了他们女儿的浪荡子,给雇主家赔罪。他们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是动了真格的,甚至有好几次,那人都险些死在未婚妻父母派出的人手里,过得极是狼狈。

    这等情况下,能救他的就只有雇主了。可雇主还生着气,并不愿意这样做。在这件事中,雇主是受害者,却也是流言蜚语重伤的目标,外面那些人对他的毁谤不绝于耳,绿帽子已经彻底带到了他的头上,他如何能不气。

    他扪心自问,若是兄弟好好与他商量,他虽然也会生气,但也会帮他们一把,可他们一个是他未来的妻子,一个是与他生死相交的兄弟,竟然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苦熬了许久,雇主决定先同父母说了退婚,便在这时,他的未婚妻忽然找上了门来,说只要他愿意放过他那兄弟,未婚妻就嫁给他。

    雇主只觉得好笑,他从未对未婚妻有过男女之情,如今竟然像是自己扒着对方不放似的。她固然有不满意这桩婚事的权利,也可以为了反抗强权做一些事,只是她做的事情要是以害了旁人为基础,那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身为被牺牲的那个人,在她的眼里竟像是加害者似的,雇主感觉很是嘲讽。在听过她的话以后,直接招来了家中的侍女,通报双方父母,把未婚妻送了回去,并明言要退婚。

    本来事情发展到此处,他还是占理的,然而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情况急转直下,雇主的绿帽子上又多了一顶黑锅。

    正是在他将未婚妻送回家当晚,有件事在江湖上传开。他那兄弟凭着自己的师父的面子,躲到了一户人家中,而那一晚,从雇主那兄弟连带着那家的一家五口,尽数死于非命。

    此事一出,才正是满城哗然。

    那户人家在江湖中也有些名声。那家家主功力虽然平庸,为人十分仗义,是江湖中公认的好人,出事时,他最年幼的孩子还不到一岁,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幼童都杀,可以说是十分的丧心病狂。

    出事了,最先被怀疑的,除了一直在追杀那人的雇主未婚妻家,就是雇主本人了。说起来,倒是雇主本人的嫌疑还大一些。

    因着未婚妻家追杀那人,是为了出一口气,也是为了挽回名声,断断没有害死无辜者一家的理由。反而是雇主,因妒生恨,恨得整个人都不理智了,面对非要护着他仇人的侠客一家,做了不理智的事,也是大有可能。

    正在此等风口浪尖之上,不知抱着什么样的缘由,雇主的未婚妻出来说话了,言道出事那天,雇主去找了她,只要她答应嫁了,就放过他那位兄弟,但她深觉雇主是个小人,断然拒绝了她。

    她还特意发了一封信告知天下,信中除了对死去侠客一家的惋惜,便是对自己爱人的哀伤,最后笔锋一转,说自己今生不再嫁,为她的爱人守着,更要为他复仇。

    这信写的好,旁人唏嘘之下,竟将她的名声都洗白了。旁人言道,她背着未婚夫与他人生情固然不对,可这两人又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发乎情止乎礼,又有何错处?见她如此伤感,谁还能苛责一个刚没了爱人的女子。

    她家顺利摘了出来,剩下的就只有雇主。此事出的蹊跷,查了很久都查不出来,最后看客们便将这笔烂账扣在了雇主家身上。至此,在人们的记忆中,便有了定论,是雇主做的——且因他做的太过周到,叫人拿不着证据,他依旧能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所谓三人成虎,就是这个道理了。因谩骂的声音太大,不少武林中人都不愿与雇主家为伍。更有甚者,他家弟子出门,还会被欺凌。就在这短短几年的时间之中,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家族就此败落,所吐出的红利,竟然一半都被雇主未婚妻家吃下了。

    雇主心中怨恨,却已经无心深究当年之事的因果了,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维持自己仅剩的家业上,然而宿命还是没有放过他,许多年后,一个年轻人找上了门来,刺杀了他。

    看着那熟悉的眉眼,雇主哪有不知道的。这些年他已然将那人的眉眼在心中描摹了千百遍,再看见时,只觉得发自内心的阴冷。

    在临终前,他问那少年:“你父亲究竟与我有何仇?”

    那少年大言不惭道:“我父亲都与我母亲说了,昔年你为了和他争一个女子,不顾你俩年少时的感情,在背后煽风点火,鼓动我外公害他,好几次都险些害了他性命。若不是有师公相救,真要被你的奸计得逞。我身为人子,自然是要为他复仇。”

    雇主止不住狂笑,笑的少年莫名其妙,又补了一剑就跑了。雇主最后失去意识时,想的是,外人应是又要庆贺一番了,他这罪人,过了这些年,终究是伏了法。

    这一辈子看的牧云闲憋屈,心中只道雇主一家都是老实人,被人从里到外都算计了个明白。他醒来后,瞧着一屋子狼藉——出事之后雇主经受不住打击,在屋里喝闷酒来着——嫌弃的开了窗户。

    那窗户外两个小丫鬟正在扫撒,小声谈论着:“听说有人又来闹事了。”

    “你说什么?”牧云闲隔着窗子,对她们轻声笑道:“又有闲人来伸张正义了吗?”

    小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请罪,牧云闲摆了摆手,说:“叫了你们蓝儿姐姐来,我得换一身衣裳。”

    小丫头们面面相觑半晌,最终诺诺应是。

    在桑家大门外,一对少年男女对着大门叫道:“何不叫那杀人凶手出来说理?”

    他们叫嚣了几遍,桑家大门始终不开。许久后,终于从里面出来了个人。

    “你们若是压制和我讲道理,那就好好听我说如何?”

    “呸!”那少女柳眉倒竖,道:“狗贼,休要胡言乱语,拿命来!”她说着,一剑刺出,却被牧云闲挡下了。

    “你这丫头,好生不懂事。”牧云闲眉头轻挑,扣住她手腕,扔给一边的人,道:“连同那个,一起绑了,这丫头就让她在屋里待着,至于那不懂事的小崽子,等我去写了牌子,你将他绑在街上……”

    这对少年吓了一跳,又听牧云闲说:“是你们先不听我讲道理的,我不做什么,只要你们平心静气听我说说话罢了。”

    第144章 所指2

    他绑了这两个人, 平心静气回自己屋里写文章,过了一会他爹来了,敲了门进来, 一看他桌上写了几个字的文章,叹了口气:“何至于此?”

    “哪里不至于?”牧云闲把笔搁了, 垂眸道:“我无愧于任何一人, 岂能任由他们泼脏水?这口气我咽不下。”

    “你咽的下咽不下又有何分别?”桑父道:“到了如今这地步,还有人听你说话吗?你不如等上些日子,外面的声音自然就散了, 现如今你多说一句, 正是多丢一分的人。”

    牧云闲来到的时间点正是他那未婚妻淑英刚发下文书之时,被她挑拨的,许多人都愤愤不平。这还是事情刚开始时,桑父只看见了自己多说一句就要招三句骂, 怜惜自己儿子,就想着忍忍算了,过上一段日子, 自然就消停了。没成想有人借题发挥, 最后真把黑锅全给扣过来了,让他们后悔莫及。

    “您这话说的不对。”牧云闲道:“被人议论不叫丢人,为了这几句流言蜚语畏缩不前才是。名声价值几何?脸面价值几何,骨气呢?若我今日,只是怕几句闲言碎语退缩,日后必是被人逼的退无可退, 粉身碎骨。”

    桑父听了他这话,感叹一句,半天没出声,然后又问他:“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牧云闲说:“谁要说话,就要他拿出证据来罢了。”

    桑父长叹一声,道:“也罢。到底是我和你娘的错,没看出来,竟给你找了个这样的未婚妻,连累了你。此事是你受委屈了,由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出了什么事,有父母在你身后帮你。”

    牧云闲微微笑了下,说:“多谢。”

    桑父虽有些担忧,不知道牧云闲要做什么。不过瞧着颓废已久的儿子终于打起了精神,还是觉得欣慰。

    有了桑父的保证,牧云闲实施起自己的计划就更有底气了。

    现在的桑家还没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牧云闲动起手来,阻力要稍小一些,倒是好事。他是深知,眼下当时的案情无法查明,桑家摆脱不了莫须有三个字,想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几乎是不可能。

    他也没有这个意思,或许日后他会查出真相,帮雇主洗清冤屈,但也绝不会在此时。时间就是生命,他一刻不出声,那黑锅一刻就在他身上扣的严一些。想要把雇主身上的脏水洗下去,要么找个更有可能的人甩锅,要么就想个法子让他们统统闭嘴。看见来他家门口叫骂的那对少年时,牧云闲忽然就知道怎么办了。

    他将那两个叫骂的‘正义之士’扣下的消息很快传开,一时间,桑家越发有了些雇主前世的样子。

    这两个孩子他是认识的,半年前遇见他时,还乖巧的叫上一声师兄,眼下却是翻脸不认人了。他俩出身于一个大门派,自小得师门长辈娇宠,借着这缘由,牧云闲带着他们直接上门。

    他出去也没瞒着别人,去哪里人人皆知,在那门派的山门之外,牧云闲带着人将那两人绑了,引得无数人注意。他却客客气气的对着守门者道:“桑氏行微,请段先生出来说话。”

    段先生就是这二人的师父。守门者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在这门派之内,每日都有高等级的修行者在门前轮值。今日来的这个脾气不算好,见着牧云闲绑着他家徒弟,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做何?”

    牧云闲道:“贵派子弟上门闹事,我拿了他们。想着他们还唤我一声师兄,故而他们行动虽是无理,却也不能计较,就想着凡间处理此等事情的方法,孩子惹了事,自然要家长出来赔礼道歉,今日来,不过就是求这样一声罢了。”

    “道歉?”这位姓徐的修行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来我门前闹事,还要我门中道歉,你当我天行宗是什么样的地方?”

    牧云闲微微笑了笑,忽然高声道:“我只问你一句,你可讲道理?”

    “荒唐。”徐长老道:“我又和你没有关系,我为何要和你讲道理?”

    “那就请你通传段先生。”牧云闲道:“既然是他的徒弟惹了事,我便和他讲讲道理。”

    此时徐长老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厌烦,不愿再和牧云闲多说,便一掌击出,道:“无知小辈,我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道理。”

    牧云闲让了让,避过这一下,反过手反而给了他一掌。徐长老刚才的一下是想震慑牧云闲,并未动真格,只是想着记忆中这位桑家少主的修为,想要将他击败,却不料壳子里的人换了牧云闲,他自带修为,比原先雇主的实力强了许多,徐长老一时不查,反而被他伤到了。

    牧云闲退了两步,淡淡道:“请两位先生帮我一把,把他绑起来。”

    他这次来可不止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有桑父支持他,听了他的计划之后,请了家族中的两位高手出来。这两人的水准还在徐长老之上,听了他的话,虽不知他要干什么,还是依言将这位徐长老绑了,与那两个小辈放在一起,牧云闲站在门前,也不加掩饰了,高声道:“请段先生出来说话!”

    此时,旁人见他如此,也忍不住议论纷纷。雇主所在的桑家势力不小,他们虽是在背后嘀嘀咕咕,当着牧云闲的面却是不敢,何况牧云闲刚绑了天行宗一个长老,还在他们门前叫嚣,他们都以为牧云闲是疯了。

    这下子,除了两个弟子,又折进去一个长老,天行宗总算是按捺不住了。看着牧云闲堵在他们山门前,觉得丢脸,只好出来应付了一番。这次出来的正是当时两个年轻人的师父,段长老,他与那位徐长老性格不合,更是温柔些,见了牧云闲这阵仗,不由苦笑:“贤侄啊贤侄,你这是干什么?”

    “不做什么,只要一个交代。”牧云闲道:“贵宗二位弟子到了我家门前叫骂,口口声声说我是杀人凶手,想必他们如此笃定,是因为贵宗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了。”

    “这……”段长老声音一停,只得道:“孩子年纪小,不懂事罢了……”

    “孩子不懂事就教。”牧云闲道:“只是不知道,段长老身为他们的师父,是如何想的?十几岁的人了,还是童言无忌,我虚长了他们几岁,就合该肆无忌惮的受他侮辱吗?”

    “天下人人皆知,就是你害了人!”那两人中的少女见她师父哑口无言,冷笑道:“你休要狡辩。”

    段长老见自己徒弟这样,更是苦笑连连,他已是知道牧云闲来做什么的了。也是因他惯着那个丫头,以至于有了今日,叫他们师徒都成了旁人行事的工具。果然少女话音未落,他还来不及打个圆场,又听牧云闲道:“让我猜猜,你这样说的证据是什么。”

    “身为男子,被爱人与友人同时背叛,已经是失败到了极点,这样的人自然是该受人蔑视。眼下又出了这等事,需要一个人上前担下一切,公理正义方不至于湮灭。如此说来,哪还有一个人比他更合适,反正是该死之人,让他去死就对了,是这样吗?”

    牧云闲转过身去,看着那少女,厉声问道:“你说,是也不是?”

    “不是!”少女喊道。

    “那就是另一个缘由了。”牧云闲道:“既是人人都这样说,那就是真的了,否则为何旁人只说他,不说别人,还能冤枉了他不成?”

    他冷淡看着少女,在众人注视之下,少女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张了张嘴,竟哇的一声哭了。

    “行了,闭嘴。”段长老苦笑一声,喝止了自己徒弟,无奈道:“贤侄,我这做师父的,在这给你陪不是了。”

    牧云闲说:“那您是承认了,您家这徒弟不分是非,不讲道理,只凭自己臆断行事?”

    段长老声音一梗,道:“这……”

    “知错就改,本也没什么大碍。”牧云闲道:“我来只为求一个公道,您要给了我,我也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

    段长老闭了下眼睛,道:“晚心,认错!”

    被师父厉声呵斥,少女也吓着了,加上在一群人面前格外丢脸,也是下不来台,最终只得抽抽噎噎认了错。

    牧云闲又看了那徐长老一眼,在众人注视下,他自知不占理,也拉不下脸道歉,只得恨恨哼了声。

    围观者见此有些傻眼,牧云闲刚说那话,其实都是真话。灭门案之后,正经去查的高门大派都没查出来什么线索,他们哪知道什么内情,不过是被带着,以讹传讹罢了。实话是这么回事,牧云闲占了便宜,抓着没有证据这一点压着少女道了歉,他们心里还是不服。

    人的眼睛其实有时有些意思,只能看见自己想看的。见少女吃了亏,他们只觉得,牧云闲这是歪门邪道,要是换个脾气不太好的,吃亏的就是他了。

    牧云闲不久之后就告诉了他们,遇见拿不出证据,还不讲理不道歉的,他会怎么做。

    被他杀鸡儆猴的是个邪道传人,邪道比魔道好些,是中立阵营,却也都是愤世嫉俗的性格,正道要脸,牧云闲问他们,他们是否拿不出证据就污蔑别人,十个正道有九个不敢承认,他就不一样了,多半会回一个:我就是觉得,梦里梦见的,你奈我何?

    牧云闲直接找上门去,先礼后兵,问他有没有证据,等他说了没有,牧云闲差点要了他性命。只留一口气,等恢复了,想到那个名字就哆嗦。

    牧云闲挑人挑的好,都是些背景在桑家之下,却造谣造的多的,一一打上门去。弄得一时间跟风骂过他的人都战战兢兢。

    桑家惹不起的人里,倒不是没人看不惯,只是他们终究还是没有证据,找上门去,总该有个幌子做遮羞布,那要如何说?真话是他们觉得就是这样,桑家少主一个带了绿帽子的男人不配为自己辩解——这总不能说,他们是要脸的。

    这般下去,谣言虽止住了,桑家口碑却比之前差了不止一点,在他们说起来,都不是什么好话。牧云闲完全不在意,既然他们觉得他是个动辄灭门的冷血之人,他这辈子,就真做一个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