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柏洲神色似乎黯淡一秒, 接着道:“关于甘泉项目的开发,我认为傅氏可以与邵氏合作共赢。”

    他说什么!

    甘泉项目?

    众所周知, 在这个项目上, 燕市界内各个企业都争得头破血流,只要能够参与这个项目,别说主导了,就只是打个杂,都有极大裨益。

    而傅氏,已经顺利拿到项目的开发权, 不过即便是傅氏也没法一口吞下,总得找些合作伙伴。

    如此一来,傅氏就成了香饽饽。

    邵蕴之前也想参与这个项目,还打算去找傅柏洲谈判,却没想到现在是傅柏洲主动提起。

    可傅柏洲打的是跟邵显结婚的目的。

    邵蕴目光渐冷,“我也不同意显显和你结婚。”

    他们要找的是能照顾邵显的伴侣,傅柏洲不管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会照顾人的人。

    蔡雅兰眉头微皱。

    她仔细咀嚼刚才傅柏洲说的话,不得不承认,不论从家世还是能力来说,确实没有比傅柏洲更合适的人选。

    而且,正因为傅柏洲不图邵家什么,才更显真心。

    唯独有一点,傅柏洲心理存在问题,要是显显跟他结婚后发生冲突,到时不知道会怎么样。

    而且,往往就是什么也不图,才更让人不放心。

    蔡雅兰心中纠结半晌,也没能说出半句话来。

    见气氛凝重,双方各执一词且绝不退让,邵显只好开口道:“可以问傅先生几个问题吗?”

    傅柏洲颔首。

    “有喜欢过的人吗?”

    “没有。”

    “谈过恋爱、有过情人吗?”

    “没有。”

    “结婚后打算同居还是分居?”邵显是因为他的严重洁癖才这么问的。

    傅柏洲微顿,“随你。”

    “那行,我同意了。”

    邵显就这么随意又果断地定下自己的婚事。

    “显显?”邵博远三人异口同声看向他。

    邵显微笑着说道:“妈你给我看过那么多照片,我觉得没人比他更好看。”

    颜值是很重要的,他就喜欢长得符合自己心意的。

    蔡雅兰:“结婚不能只看长相……”

    “可他能力也很不错啊,”邵显一脸认真道,“我看过那些资料,确实是我技不如人,我以后还要多加学习。结婚后,傅先生有时间教我吗?”

    最后一句是他对傅柏洲说的。

    傅柏洲眸光微亮,“有。”

    蔡雅兰:“……”

    这还让人怎么反驳?相貌、家世、能力,确实没人能比得上傅柏洲。

    只剩下一个人品。

    但要真论人品,傅柏洲怎么也算不上人品差,最多是手段稍稍狠了些。可知道陈年旧事的人都清楚,比起傅柏洲,陈家那些人才更加可恶。

    这么一想,邵博远和邵蕴也沉默了。

    挑来挑去,还真应了傅柏洲和邵显那句话。

    最合适。

    可不就是最合适吗?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邵博远最后总结陈词,“我得再想想。”

    这比嫁女儿还让人揪心。

    傅柏洲闻言,立刻起身,向两位长辈鞠了一躬,“多谢伯父伯母成全。”

    邵博远:“……”他什么时候说同意了!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确实松动了。

    说实在的,抛去其他不谈,年轻一辈中,除了自家两个儿子,邵博远最欣赏的就是傅柏洲。

    可傅柏洲厌恶与人接触这件事,到底还是让邵博远有些为难。

    没有正常的伴侣生活,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明日我再正式拜访。”

    傅柏洲说完,转身将离,却又忍不住看一眼邵显。

    青年缓缓起身,目光清澈温和,唇角含丝笑意,慢条斯理道:“我送你。”

    傅柏洲微一颔首。

    两人并肩离开书房,邵显步伐缓慢,傅柏洲也不急,并暗中调整至相同频率。

    邵显眼中笑意更浓,至楼梯拐角处,见周围无人,他忽然驻足问:“傅先生当真有洁癖?”

    他右手扶在围栏上,笑看傅柏洲。

    青年清瘦颀长,气质沉静温和,此时此刻倚在围栏上,眼中只剩下自己。

    傅柏洲眸光微微颤动,数秒后才轻轻点头。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选择结婚?”

    说合适只是借口,以他傅家的权势,完全不需要这种商业联姻。

    而且即便商业联姻,和一个不能生孩子的男人结婚,还不如选个女人。

    傅柏洲目光轻移,落在邵显扶栏的手上。

    “你好看,有能力。”

    这是邵显评价他的话,现在被他用来堵自己。

    邵显忍俊不禁。

    将傅柏洲送出院门,邵显正欲转身回屋,却听傅柏洲低声问:“为什么同意?”

    邵显回首,眉目如画,画上点缀几分笑意:“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会相信吗?”

    傅柏洲僵立原地。

    不过他一直都是一个表情,邵显没发现异样,调侃一句后便往慢悠悠往回走。

    他同意与傅柏洲结婚,那些外在条件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不愿继续成为家人的拖累。

    从他醒来后,邵家所有人包括钱文杰,都将他当成一个易碎品,小心翼翼地捧着供着。

    他虽失去记忆,但扎根心中的自尊还在。

    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能够照顾好自己,他也不想让家人担心。

    恰好,傅柏洲是个洁癖,结婚后两人不需要碰触,各自过各自的生活,这对邵显来说无疑是最有利的。

    顺便把婚姻大事解决,让长辈放心。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自这天宴会后,界内基本都知晓傅家和邵家要联姻的事情。

    邵家二公子和傅家掌权人结婚,这要放在以前,众人想都不敢想。

    知道消息后,有人忍不住在暗地里嚼舌根:“以前邵显喜欢针对傅柏洲,傅柏洲肯定怀恨在心,现在趁邵显失去记忆,就想娶回家随便玩……”

    “可傅柏洲有洁癖啊,怎么玩?”

    “啧啧,谁知道心理变态喜欢怎么玩。”

    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就连钱文杰都有些担心,跑来见邵显。

    “显显,你真要跟傅柏洲结婚?”

    邵显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怎么了?”

    钱文杰只觉得脑袋变成两个大,“之前那些资料你都忘了吗?他心理有问题,要是喜欢打人怎么办?你才刚痊愈,要是、要是……”

    “别多想,”邵显给他倒了一杯水,“我已经问过了,傅柏洲一直在积极配合治疗,努力克服,你不用担心。”

    “可、可……”

    邵显打断他,“你说我们在哪里举行婚礼比较合适?”

    钱文杰被他打败了,垂头丧气道:“你喜欢哪里就去哪里。结婚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好啊。”

    宴会之后,傅柏洲基本每个周末都来邵家一趟,邵家人也不能无礼地赶他走,这么一来,两家的事情就更难以更改了。

    终于某一天,邵博远在餐桌上开口道:“显显的爷爷要见你。”

    第二天,傅柏洲就带着贵重的礼物,和邵显一起去了老宅。

    邵青山如今八十多岁,精神依旧矍铄。

    见到两人,还笑呵呵地让他们坐下喝茶。

    老爷子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商场上的事了,不过在知道邵显和傅柏洲的婚事后,他看了不少关于傅柏洲的资料,心里对他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活了一辈子,什么事没见过?

    总的来说,邵青山对傅柏洲并没有恶感。

    “柏洲啊,”他顿了顿,慈祥道,“我能这么叫你吗?”

    傅柏洲正襟危坐,面无表情道:“邵老言重,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