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璟一言不发的将心神回到棋盘之上,黑衣青年见状,无奈问道:“我问你,如果韩平如你所料,真去盗珠,被王啸天杀了的话,你会如何?”

    “我会觉得可惜。”李淮璟落下一枚黑子,又捡起一枚白子,边思索边道。

    黑衣青年有些意外:“可惜什么?”

    李淮璟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可惜了那副身子,我还没尝够。”

    黑衣青年深叹一口气:“别忘了师父说的,你若不化解心中仇恨,便很容易堕入魔道,孤孑一生。”

    李淮璟冷笑着看向黑衣青年,墨玉般的黑眸凝结着冰霜般的无情:“多谢提点,师兄。”

    黑衣青年衡青兀自摇头道:“你早已泥足深陷还不自知,我等着看你后悔。”

    说完,便大步离开,留下李淮璟一人在满室熏香的茶室中独自对弈,他拿着白子的手停在棋盘上空,头一次觉得心思大乱,无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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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平在房间里踱步,内心无比挣扎。

    有些事情她不知道则罢,一旦知道了,就意味着要去选择,一旦选择,就可能再也不能保持自身的潇洒与随性,势必要去考虑一下现实的问题。

    玄珠在漠北王啸天手中,如果真若王少卿所言般奇妙,玄珠的存在对韩家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威胁。

    毕竟,就算韩祁再有天分,军中地位再高,也始终难敌天命。

    现在的韩家四面楚歌,强敌环伺,韩毓如今贵为太子妃,对朝政再没有了话语权,军中全靠韩峰和韩祁撑着门面,的确是到了生死关头。

    韩平深刻的脸庞在烛火中忽明忽暗,蓦然抬眸,咬着拇指来到房间一角,她犹豫着打开了摆在那里的箱子,露出内里的夜行装……

    此行,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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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当空,御赐行馆中一切如常,熄了通明的灯火,尽数安歇了的平静。半山凉亭之上,王啸天挺直而立,结果副将方达递过来的千里眼,观望起来。

    “如何?”王啸天问。

    “一切尽在掌握,鱼儿已吃饵,就等将军起杆。”方达尽职回答。

    王啸天将千里眼递还方达,神色严肃道:“不忙。就让我看看这个不争气的老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破弩杀阵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一百八十名弩手已然就位,正等将军命令。”方达自信满满。

    此时有人来报:“将军,贼人已走入破弩阵射程,是否现在击杀?”

    王啸天一抬手:“再等等。玄珠现在如何?”

    “按照计划,落入贼人手中。”

    “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王啸天若有所思道。

    “暂时还没有。”

    副将方达站出来说道:“将军何以为玄珠与那韩家老三会有感应?”

    “……”王啸天思虑片刻后才道:“卿儿说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便轻松将装有烈日弓的铁箱拨开,如此神力,世间罕有,所以,我才猜想……会不会是她?”

    “将军,贼人已碰上接应之人,是否现在动手?”又有一名士兵上前来报。

    王啸天虎目一眯:

    “她还有接应之人?哼,那就别怪我一网打尽。” 大手一挥,怒道:

    “动手!!”

    “是!”

    漫天的箭雨如牛毛般疾射而出,速度与空气火烈摩擦,所以每一支箭头射出后,都带着火花,顿时照亮了御赐行馆上空。

    不一会儿,又有士兵来报:

    “将军,贼人已擒获!”

    王啸天眼前一亮,与方达交换了个眼色后,便动身前往现场。

    被举着火把的士兵围着,两名‘贼人’手脚皆插着锋利弓弩,血流不止,蒙面黑巾被一把扯了下来。

    王啸天看着他们的脸,顿时怒道:“胡琴、杨威,怎么会是你们?”

    明明他要抓的是韩家老三,为何被射的会是西塘和滇南的两员大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了眼前,叫王啸天如何能不愤怒。

    “到底是怎么回事?玄珠呢?玄珠在哪里?我问你们话,玄珠在哪里?”

    王啸天顾不上那两员大将奄奄一息,开山掌便劈了下去,将其中一人生生打飞了出去。

    另一名‘贼人’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求饶道:

    “将军饶命,末将等也是受了军令,才会如此。玄珠先前已经交给另一名漠北将士,请将军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