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感觉心里的虫子,爬得更凶了。

    不仅爬,还在啃他的心。

    啃得他想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扔在地上踩碎。

    “啊!”赵刚疼的有那么刹那的清醒。

    然而就那么一刹那,他的眼睛就再次变得赤红无比,充满疯狂之色。

    “杀!”

    “杀!杀!杀!”

    他嘶吼着,再次冲了出去。

    这次,他的目标,不是京城。

    是京城外的地方。

    他要去杀更多的人。

    吸更多的气血。

    他要让整个凡界,都变成他的养料场!

    玄尘封看着赵刚远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步,成了。”

    他轻声说,“接下来,该引‘鱼’了。”

    “凡界的修武者,肯定会被赵刚的疯狂吸引。他们会来杀赵刚,制止他的行为。”

    “而修仙者……只要我放出点风声,说凡界有‘凡登仙途’的法子,那些在宗门里待不下去的修仙者,肯定会来。”

    “到时候,赵刚杀修武者,修仙者杀赵刚。他们斗来斗去,最后好处都是我的。”

    “赵刚的根骨,修武者的气血,修仙者的灵魂……这些,都是我结丹的‘养料’。”

    说话间,他抬手,镜面里的场景变了。

    是落雪镇。

    沈夜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握着刀,眼神冷冷的。

    郑凡坐在医馆里,手里拿着一个小铁锤敲打着什么。

    镇上的人,还像往常一样,生活着。

    玄尘封的眼神,落在了沈夜和郑凡的身上。

    “落雪镇……郑玄,呵呵一个大限将至的修武者,至于这个年轻人嘛倒是有趣,可惜不是修仙者。”

    “再可惜,你们生错了地方。”

    “凡界,容不下你们这样的人。”

    他笑了笑,指尖再次出现一道光。

    这次,是白色的光。

    光很淡,像一缕烟,融进了镜内。

    “落雪镇,就当是‘鱼饵’吧!我师弟说得到宝物后,他要来落雪镇一趟,作为师兄的我,怎么能忘记呢?桀桀桀……”

    “赵刚会来这里,修武者会来这里,修仙者,也会来这里。”

    “我要让这里,变成此界的‘斗兽场’。”

    “让他们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

    “而我,只需要在旁边看着。等你们斗完了,我再出手,把你们的‘成果’,全部收走。”

    就在白光融入镜内的一瞬间,郑凡突然抬头,看向天空。

    他皱了皱眉。

    刚才,他好像感觉到了一股很奇怪的气息。

    很冷,带着股说不出的恶意。

    “师父,怎么了?”沈夜问道。

    郑凡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天空后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沈夜没再问。

    他最近心神不宁的频率越来越快,他知道,最近要有事发生。

    只是他不知道原由,只能等。

    最起码现在落雪镇的天,还是蓝的。

    这时沈夜心神不宁的感觉又来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太阳穴里扎着,连带着握着刀柄的手都开始发颤。

    他起身没回头,只对着郑凡的方向闷声丢下两个字:“练刀。”

    便脚步匆匆地往山坳走去,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平日里稳健的凌霄步都带了几分踉跄。

    医馆里,郑凡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了勾,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转身进了内室,在床底摸了半晌,摸出个黑布裹着的东西——是龙渊刀。

    黑布滑落,刀身映出他鬓角的白发,也映出他眼底翻涌的光。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刀身上的纹路,那纹路里似乎还留着多年前的血腥味。

    “阿荷……”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快了。我们快能见面了。”

    郑凡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嘲的沙哑:“我守护不动落雪镇了,没用啊……当年没能护住你,让你死在这镇上,如今连你最后留下的念想,我怕是也要守不住了。”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的旧伤又开始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感——那是当年为了给阿荷报仇,被修仙者的灵力所伤,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好利索。

    “大限本就快到了。”郑凡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现在看来,怕是要提前了。等我去了下面,给你赔罪,好不好?”

    说着说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很灿烂,眼角却洇出了湿意,像个终于卸下心防的孩子:“呜~,你说你当年多傻,要跟着我这个无趣的人。不过等我下去了,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用守着这没有你的镇子了。”

    刀身映着他的脸,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第一次有了鲜活的情绪——不是医者的温和,不是守护者的沉毅,只是个想念恋人的老人。

    ——

    沈夜跌跌撞撞冲进山坳时,夕阳正往山后沉,把山坳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他刚站定,脑袋就像被重锤砸中,“嗡”的一声炸开。

    百会穴烫得惊人,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烧,热气顺着头皮往上冒,竟真的腾起几缕白烟,在冷风中散得极快。

    脑海里的画面彻底乱了。

    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被搅碎的走马灯——黑色石棺在红光里震颤,穿龙袍的人握着玉符冷笑,玄衣修士的风刃穿凡人胸膛,落雪镇的屋顶在暗红色风刃下崩塌……各种声音也变得尖锐,狂笑、嘶吼、闷哼,混在一起像把钝锯,在他脑子里来回拉。

    沈夜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啊——!”

    他仰头嘶吼,声音里裹着未成形的刀气,震得周围积雪沫子簌簌落。

    他猛地拔刀,刀身映着残阳,亮得刺眼。

    没有章法,只有本能——

    劈!

    砍!

    斩!

    三式合一,刀气化作半丈宽的白色气浪,横扫整个山坳。

    积雪被掀起数丈高,露出冻硬的土地,土地被气浪扫过,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残留血痂的石块瞬间绞成粉末;连远处的山壁都被劈出深痕,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噗——”

    气浪消散时,沈夜猛地吐了口血,血溅在雪地上,像朵妖冶的花。

    他踉跄后退两步,单膝跪地,握刀的手还在抖,可脑海里的混乱却渐渐平息,百会穴的灼热也慢慢褪去。

    双目也渐渐恢复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