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烟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可手里也捧着一株凝丹草,只是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还没缓过神来。

    天玑峰的孙离、摇光峰的楚月、天璇峰的钱通……一个个身影都从石门里走出来。

    有人手里拿着凝丹草,有人捧着雾兽的魂核,有人拿着泛着灵光的古籍,有人带着伤,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眼神空洞,却都活生生地站在白玉阶上。

    若沈夜在此,定会惊得瞳孔骤缩。

    钱通,孙离,还有轻烟,明明都是在他面前死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这些人,此刻竟都活生生地站在白玉阶上,手里拿着秘境里的宝物,脸上还带着或得意或后怕的神情。

    而且秘境里根本就没有活人的气息,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灵讷峰主看到轻烟,立刻快步冲了过去,扶住她的胳膊,脸上满是担忧,急声问道:“轻烟,你怎么样?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得这么晚?”

    轻烟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空洞,像是没回过神来,半晌才讷讷地说:“不知道……里面的雾突然变了,到处都是白的,弟子像是走了很久的路,然后就看到了出口,还捡到了凝丹草。”

    罚苍峰主走到罚烈身边,抓住他的胳膊,皱着眉问道:“秘境里到底怎么了?你的灵剑怎么会裂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罚烈挠了挠头,脸上的桀骜褪去了几分,露出一丝后怕:“进去就碰到了厉害的雾兽,灵剑被它砍了几下,就裂了。不过还好徒儿命硬,宰了它,还捞了株凝丹草,不亏!”

    清衍大长老站在石台最高处,目光扫过从石门里出来的弟子,手指在袖中无声地数着。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也越皱越紧,一共三百二十七人进去,此刻走出来的,竟只有三百二十五人。

    差两人!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有人突然意识到不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苏师姐呢?苏清瑶师姐怎么没出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石门,石门里黑漆漆的,再也没有身影走出来。

    苏清瑶是掌门清虚真人的亲传弟子,天资卓绝,是清虚观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这次进秘境,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收获最多,可现在,却唯独不见她的身影。

    “还有沈夜!那个白发客卿也没出来!”

    又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疑惑。

    沈夜是清虚真人破例收的客卿,白发修武者,进秘境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可此刻,也不见他的身影。

    三百二十七人入秘境,三百二十五人归,偏偏少了掌门亲传的苏清瑶,还有那个被清虚真人另眼相看的修武者沈夜。

    “他们俩会不会还在里面?是不是遇到了难以处理的危险?”有人低声猜测,声音里带着担忧。

    灵讷峰主走到石门边,探头往里面望了望,什么都看不见。

    她回头看向清衍大长老,语气里带着急切道:“大长老,要不要派人进去找找?清瑶还在里面,不能就这么不管。”

    清衍的目光落在缓缓关闭的石门上,那些褪去的纹路正重新爬满石门,青雾也开始慢慢聚拢,将石门裹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声音沉肃,缓缓说道:“秘境规则,石门将闭,入者无回,规则,不可破。”

    “可清瑶……”灵讷峰主还想再说,却被清衍打断了。

    “命数如此,自有掌门做主。”清衍的声音冷了几分。

    接着他抬手挥了挥,说道:“各峰弟子归位,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若有违者,按门规处置。”

    几位峰主对视一眼,却也不敢违背规则和清衍的命令。

    他们对着石门躬身行礼,然后带着各自的弟子,顺着白玉阶缓缓离去。

    有人走了几步,还回头望了望秘境入口,眼里满是惋惜。

    不过片刻,原本热闹的天权峰平台便空无一人,只剩下青雾缭绕的石门,还有台中央的黑色石碑。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后,秘境入口的青雾突然翻涌起来,掀起层层雾浪。

    雾浪之中,一道灰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站在石门之前,衣袂飘飘。

    是清虚真人。

    他指尖捏着个青铜小鼎,青雾缭绕。

    头发依旧是被木簪简单扎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紧闭的石门上,嘴里喃喃着:“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雾里藏魂,魂归雾里。”

    话音落,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朝着石门的方向一指,一股无形的力量散开。

    然后,台中央的黑石碑亮起一道白光。

    清虚再次微微一笑,一手伸进了石碑内。

    ——

    秘境内。

    沈夜在一片白里待了不知多久。

    在这片没有时间的虚白里,沈夜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没有意义。

    虚化的力量还在啃噬着他的身体,他的衣袍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层薄纱,贴在身上,连皮肤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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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隐刀的青雾淡了不少,只剩下刀身还凝着一点青光。

    他悬在虚空中,四肢越来越轻,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意识也开始模糊,像是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梦。

    他甚至觉得,自己就要这么散在这白里了,像那些雾兽,像那些黑石,化作一缕无足轻重的烟,永远留在这秘境里。

    直到一只手的突然出现。

    是从头顶的白里伸下来的,巨大无比,遮天蔽日,青雾缭绕在手腕处,像一层厚厚的云,带着淡淡的威压。

    沈夜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瞳孔骤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手里的雾隐刀,瞬间出鞘,青芒暴涨,朝着那只手劈了过去。

    他不知道这手是什么东西,是自己的幻觉,还是虚化产生的怪物,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反抗,就算是死,也要拼上一把。

    可刀芒刚碰到那只手周围的青雾,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了,雾隐刀差点从他手里脱手,震得他虎口发麻,混沌气在经脉里乱撞,疼得他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抬头望去,那层青雾纹丝不动,连一点涟漪都没起。

    不过那只手没有丝毫恶意,只是依旧缓缓朝着沈夜伸过来,掌心对着他,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沈夜能感觉到,那青雾里带着熟悉的气息,好像是清虚真人的气息,淡得很。

    难道是清虚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