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云泽。

    南岭州百花谷的老太太,身影如一道淡影,直奔云泽州南部。

    南部,无人。

    她随便找了个小镇,踏入。

    一种近乎死寂的静。

    房屋还是那些房屋,白墙黛瓦,檐角翘着精巧的弧度,可街上没有行人,没有叫卖,连狗吠虫鸣都听不到一丝。

    老太太的脚步顿在一家包子铺前,门板半掩着,案板上还放着揉了一半的面团,只是那面团早已干裂。

    “人呢?”

    老太的声音很轻。

    她抬手,指尖拂过案板,指尖沾了点面粉,很干,很凉。

    这里的一切都好好的,桌椅摆得整齐,门窗关得严实,甚至连街边的野草都长得规规矩矩,可就是没有活气。

    像是……所有生灵都在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老太太的眉头紧皱,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没有血腥味,没有煞气,连魂魄的气息都没有。

    仿佛这片土地上,从来就没有过生灵。

    与此同时,西陇州来的老僧,正站在西部的一座山巅之上。

    山巅有庙,庙门大开,香炉里的香灰冷透了,蒲团上落了层浮尘。

    老僧双手合十,垂眸望着山下的村落,村落里的房屋错落有致,田埂上的麦苗长势正好,可就是看不到一个弯腰劳作的农人。

    风吹过他的袈裟,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这片土地的灵气依旧浓郁,草木依旧繁茂,可那股属于众生的生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抽走了。

    “阿弥陀佛。”

    老僧低诵一声佛号,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他走遍了西边的每一个角落,那份人间香火的暖意他一点没有感受到。

    白云宗的道人,此刻正站在一片荒原上。

    云泽州,北部。

    荒原上的草长得半人高,风吹过,掀起层层草浪,可荒原上没有走兽,没有飞鸟,连虫豸的叫声都听不到。

    道人捋着胡须,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片荒原的地气依旧厚重,可那股属于生灵的气息,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拂袖一挥,一道灵光射出,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

    枯树轰然倒塌,露出了底下的泥土,泥土湿润,却没有一丝蚯蚓蚂蚁的痕迹。

    道人喃喃自语道:“怪哉,怪哉。”

    东夷州万剑门的白衣剑客,他的目标最明确——云泽州腹地的清虚观。

    越靠近清虚观,那种死寂就越浓郁。

    终于,清虚观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没有想象中的残垣断壁。

    几座青瓦石墙的建筑静静矗立着,屋瓦整齐,墙面干净,连门窗都完好无损,像是只是主人暂时离去,随时都会回来。

    唯有一座高台,矗立于观中央,高大巍峨,台面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雾,似有若无。

    剑客的身影在空中一顿,随即飘然落下,稳稳地站在高台之下。

    他抬眼望去,只见高台之上,外围整齐地摆放着不少蒲团,蒲团上还留着淡淡的坐痕,像是有人刚刚起身离去。

    而高台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蜿蜒曲折,纵横交错,繁复得让人眼花缭乱。

    淡淡青雾缭绕在他的脚踝,带着一股熟悉的清虚真人气息。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些纹路,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纹路里似有流光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又走到最前面的一个蒲团前,指尖轻抚过蒲团的表面,那股清虚的气息愈发浓郁。

    剑客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盯着那些纹路,越看越觉得心惊。

    这些纹路绝非寻常,它们没有固定的轨迹,却隐隐透着一股与天地共鸣的韵律,仿佛是活的一般。

    他看了许久,只觉得那些纹路在眼前旋转,像是要将他的意识吸进去,却始终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

    他站在高台中央,抬头望向天空。

    他不知道,清虚到底做了什么。

    他只知道,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落在了高台之上。

    是老太太,老僧,还有道人。

    三人的目光,也落在了这座高台上,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惊疑。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老太太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老僧双手合十,缓缓道:“阿弥陀佛,一片死寂,无生无魂。”

    道人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也跟着说道:“我那边也是,草木依旧,却无生灵气息。”

    白衣剑客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盯着那些纹路,眼神深邃。

    老太太的目光这时也跟着落在那些纹路上,眉头皱了起来:“这纹路……不对劲。”

    老僧和道人的目光也跟着看来,两人的眼神骤然凝住。

    他们能感觉到,纹路之上,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气息很平和,却又很强大,像是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难道……”老太太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老僧低诵一声佛号,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凝重。

    小主,

    道人捋着胡须,沉吟道:“这纹路,不简单。”

    “这……这像是一种隐匿阵!”老太太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以天地为基,以众生为引,将整个清虚观,甚至整个云泽州的气息,都隐匿得干干净净!”

    老僧俯身,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道纹路之上,低诵道:“阿弥陀佛,此阵玄奥,非人力所能及。清虚道友,怕是将阵道,修到了极致。”

    道人捋着胡须,沉吟道:“不止是隐匿阵,这些纹路,怕是还藏着聚灵与镇运的玄机。”

    白衣剑客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些纹路,眼神愈发深邃。

    片刻,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他们纵身跃起,分别落在了高台的四个角。

    老太太的手里,多了一根拐杖,闪烁着淡淡的红光。

    老僧的手里,多了一串佛珠,每一颗都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佛光。

    白衣剑客的手里,握着一柄长剑,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剑气纵横。

    道人的手里,多了一把拂尘。

    四人站定,目光灼灼地盯着高台中央。

    “动手!”

    剑客低喝一声,话音刚落,一道凛冽的剑气冲天而起,朝着高台的纹路劈去。

    老太太的拐杖同时挥出,杖头符文大盛,一道红光如电,直刺纹路的中心。

    老僧双手合十,佛珠脱手而出,十八颗菩提子化作一道金光,带着佛光普照的庄严,砸向那些纹路。

    道人的拂尘更是舞得漫天白练,丝丝缕缕的灵光如网,朝着纹路笼罩而去。

    四道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同时落在高台的纹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