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

    可现在问题来了。

    怎么把沈夜到她设计的局里?

    怎么偷袭他?

    密室。

    对修武者有压制,若是……

    柳如烟的目光,投向了那间密室方向。

    沈夜要报仇,自己放出信儿。

    玄尘封。

    而玄尘封就在密室里。

    这是最好的诱饵。

    沈夜听到这个消息,定然会直奔密室而去。

    然后,她就在密室里布置一番。

    她可以让玄尘封假意反抗,然后她“惨死”在玄尘封的手下,再让玄尘封将她的“尸体”毁灭。

    这样一来,沈夜就算进了密室,也只会以为她已经死了,而玄尘封,就是杀她的人。

    柳如烟的嘴角,笑意更浓。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夜步入密室,看到他被她设计的假象迷惑,然后被自己偷袭成功!

    好!

    就这么办!

    柳如烟猛地转身,走到殿门口,扬声道:“来人。”

    门外的侍女,连忙应声:“奴婢在。”

    “去,传我的命令,满城贴告,就写玄尘封在皇宫密室。”柳如烟说道。

    “是。”侍女不敢多问,连忙退下传令。

    柳如烟看着侍女离去的背影,缓缓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眉笔,细细地描起眉来。

    “呵呵,你就等着,一步步走进我的局吧。”柳如烟放下眉笔,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

    金丹大道,近在咫尺!

    ——

    风,是干燥的风。

    卷起路边的尘土,拂过沈夜的脸颊。

    这条路,他曾经走过。

    这是去落雪镇的路。

    可如今,这条路,却变得陌生。

    可时间才过去三年……

    沈夜从武夷二人的记忆中,知晓从自己离开到回来才过去三年。

    三年,变化真大!

    而且,又给那清虚真人算准了!

    他说三年后让自己回来报仇!

    还真是三年!

    ——

    沈夜一路走来,记忆里的荒村野店,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城池,城池的城门高大,透着一股富贵气。

    城门口,都有穿着铠甲的士兵守卫。

    和黑煞门的那些人,一样。

    内部街道宽阔,两旁的商铺林立,幌子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可这繁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皆是脚步匆匆。

    沈夜的目光,扫过这些行人。

    他发现,这些人,无论男女老少,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灵力波动。

    那波动驳杂不堪,毫无章法,显然不是正统的修仙法门修炼而来。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一路走来,竟没有看到一个真正的老人,也没有看到一个真正的孩童。

    路上的行人,不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就是正值壮年的男女。

    老弱妇孺,没有。

    这太不合常理了。

    而且沈夜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气血,都少了一部分。

    带着疑惑,沈夜骑着马,缓缓走进一座城池。

    街道上的行人,看到他身上的青袍,看到他胯下的黑马,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纷纷避让。

    没有人敢上前搭话,也没有人敢多看他一眼。

    沈夜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商铺。

    商铺里卖的,不是寻常的米面粮油,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淬了灵力的刀剑,掺了气血的丹药,还有一些刻着符文的符箓。

    这些东西,对真正的修仙者来说,一文不值,甚至还有害。

    可对这些被强行灌入灵力的凡人来说,却是宝贝。

    沈夜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养灵场,真不把人当人。

    他骑着马,穿过这座繁华的城池,继续往前。

    一路上,这样的城池,他见了一座又一座。

    每一座城池,都和第一座一样。

    没有老人,没有孩童,所有人都在疯狂地修炼,所有人的身体里,都流淌着驳杂的灵力。

    而且,每一座城池的中央,都矗立着一座高塔。

    塔身漆黑,直插云霄,塔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沈夜曾走进过一座高塔。

    塔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块黑色的石碑,立在塔的中央。

    石碑上,没有任何文字,也没有任何图案。

    沈夜将手放在石碑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特殊的气息。

    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可城池里的人,却对这座塔奉若神明。

    他们说,这是通仙塔,只要修为足够,就能进入塔中,测灵根,选宗门,一步登天。

    沈夜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宗门?

    所谓的白云宗、玄水阁、万剑门,他们的宗主,已经成了他刀下的亡魂。

    这养灵场里,哪里还有什么宗门?

    还有一个。

    小主,

    百花谷。

    柳如烟。

    沈夜骑着马,继续一路向西。

    路上的城池越来越少,荒郊野岭越来越多。

    可就算是荒郊野岭,也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他们盘膝而坐,疯狂地吸收着天地间的微弱灵气,脸上带着痴迷的神色。

    他们的身体,在沈夜看来,早已被驳杂的灵力侵蚀得千疮百孔,可他们却浑然不觉。

    沈夜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想起了师父。

    师父说过,‘捷径是鬼门关,硬路是阳关道’。

    那些想走捷径的人,大多没好下场。

    这些人,也不知是自愿还是被动。

    总之,废了。

    如今,这养灵场里,还有多少人记得武者之道?

    所有人都被灵力迷了心窍。

    沈夜握紧了腰间的雾隐刀,神色越来越冷。

    他此行的目的,是大赵王朝的皇城,是柳如烟,是玄尘封。

    至于养灵场他从武夷二人中得到的信息,和清虚说的基本一样。

    他改变不了。

    命——难改。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杀!报仇!

    一日后。

    沈夜终于看到了那座大赵皇城。

    皇城的城墙,高达数十丈,上面刻着龙纹凤篆,透着一股威严。

    城门大开,门口没有士兵守卫,只有两个石狮子,蹲在那里,面目狰狞。

    这和他一路上看到的城池,截然不同。

    没有守卫,没有喧嚣,只有一种平静。

    沈夜的目光,落在了皇城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高塔。

    这座塔,比他一路上看到的任何一座塔,都要高大。

    塔身漆黑如墨,塔尖直插云霄。

    沈夜刚一踏进城门,就感到一股不舒服的视线,突然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