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仙都的人,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多了。

    从最初的百十来号人,到现在的几十万人。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操着不同的口音,却有着相同的愿望——在栖仙都,安居乐业,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他们都知道,栖仙都是个好地方。

    这里有吃不完的粮食,有穿不完的衣服,有住不完的房子。

    这里有学堂,有作坊,有集市,有酒楼。

    这里,是人间天堂。

    他们也都知道,栖仙都之所以这么好,是因为这里住着一位仙人。

    他们不知道仙人的名字,也不知道谁是仙人。

    就算知道了,他们不敢去打扰仙人。

    他们只希望,仙人能永远住在栖仙都。

    永远守护着他们。

    ——

    又过了三年。

    陆一和李二,渐渐的成了栖仙都有威望的人。

    可能是沈夜的原因吧,陆一被皇帝封为了“镇国公”,不用上朝,不用处理政务,每天只是带着几个人,在都城里转转,看看哪里的路不平了,哪里的桥坏了,然后让人去修。

    李二被封为了“辅国公”,管着城里的粮仓和作坊。

    他们俩,走的越来越慢了……

    小孩子们,都喜欢围着他们,听他们讲当年建城的故事。

    小石头,现在已是归宸国的大将军了。

    他率领着归宸国的军队,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皇帝对他信任有加,把兵权都交给了他。

    他每次出征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沈夜的小院。

    他会给沈夜带一些各地的特产。

    沈夜大多时候,都只是收下,然后静静的听小石头的经历。

    小石头会坐在石墩上,聊他在战场上的事,聊他遇到的敌人,聊他手下的士兵。

    沈夜会听着,偶尔会问一句:“伤着没有?”

    小石头就会笑着摇头:“没有,先生教我的拳法,厉害着呢!那些敌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沈夜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不再提问。

    张婶的点心铺,生意越来越红火了。

    她的女儿,继承了她的手艺,把点心铺开遍了整个归宸国。

    张婶现在,成了栖仙都的大富婆。

    她每次去沈夜的小院,都会拎着一篮子点心。

    沈夜会收下,然后让她坐下,喝一杯茶。

    张婶会坐在院子里,看着沈夜,絮絮叨叨地说些家常话。

    沈夜会听着,偶尔点一点头。

    张婶看着沈夜,眼神里,充满了遗憾与一种说不出的情感。

    她总说:“沈先生,您真是个好人。要是没有您,我们这些人,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沈夜只是淡淡一笑,不说话。

    ——

    值得一提的是,这十年里,栖仙都,练武的越来越多了。

    可能是人富裕了,便要寻个寄托,筋骨强了,心里的底气才足。

    饭饱衣暖之后,那些藏在骨子里的血性,便如春草般,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先是小石头在练兵场操练士兵,一套沈夜教的基础拳法,被他练得虎虎生风。

    拳风起,脚步落,一声声呼喝,惊飞了檐下的小鸟,也惊破了栖仙都的宁静。

    其他人也慢慢的开始摸索,研究。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天才。

    然后,江湖就这么来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话从来都不是虚的。

    江湖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传说,不是高来高去的剑客,不是快意恩仇的酒徒。它是人心的褶皱,是欲望的枝蔓,是柴米油盐里生出的一点波澜。

    它就藏在茶馆里的一声争执里,藏在酒楼上的一句闲话里,藏在街坊邻里为了一寸宅基地的红脸里。

    它不是刀光剑影,却比刀光剑影更磨人;它不是生死搏杀,却比生死搏杀更缠人。

    这江湖,是人间的江湖,沾着烟火气,带着人情味。

    比曾经的江湖多了一点纯粹……

    有武师开了武馆,收徒传艺,门口的幌子上写着“拳镇山河”,却为了徒弟的一碗面,和隔壁面馆老板吵得面红耳赤。

    有镖行立了字号,走南闯北,号称“天下镖,镖镖必达”,威猛八方,却在路过桃花山时,会给放牛的老汉塞两个铜板,谦逊有礼。

    有书生弃笔从戎,腰间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扬言要“斩尽天下不平事”。

    此时的江湖,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功,没有称霸天下的野心。

    只有些鸡毛蒜皮的纷争,些许家长里短的纠葛,些许拔刀相助的热血,与些许?相逢一笑的释然。

    它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生长着,像沈夜院墙外的藤蔓,爬满了栖仙都的每一个角落。

    偶尔,也会有一些小插曲。

    比如两个武师为了争一个徒弟,在城东的空地上打了一架,尘土飞扬,拳脚相加,最后却在酒馆里喝成了兄弟。

    比如某个书生,写了一首赞美栖仙都的诗,被皇帝赏赐了黄金,却把黄金捐给了学堂,说“笔墨比黄金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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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陆一他们会讲给沈夜听。

    沈夜听着,嘴角还是会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他很开心。

    开心这个世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修武。

    开心这个世界,还有凡人的烟火和温暖。

    他一直觉得,不一定修仙才是最好的。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武道,不一定不如仙。

    只要有人练,武道就不会孤单。

    他知道,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在这个小院里,安静地待了十三年。

    十三年里,他看着江湖在人间烟火里生根发芽,看着恩怨情仇在柴米油盐里慢慢消解。

    他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变得美好。

    他坐在石墩上,看着院中的桃树。

    桃花,又开了。

    粉粉的,嫩嫩的,像一片云霞。

    他抬头看天,天还是那个样子。

    小夜趴在地上,闭着眼睛,打着呼噜。

    石磨旁的陶罐里,食材的香气,袅袅升起。

    阳光,洒在沈夜的身上,依旧暖洋洋的。

    沈夜闭眼,耳朵里传来远处集市的吆喝声,传来学堂的读书声,传来练兵场的喊杀声,传来武馆里的呼喝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岁月的歌曲。

    一首,属于人间的歌。

    这样的日子,挺好。

    就这样吧。

    什么阴谋诡计,无所谓了。

    天塌下来,我沈夜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