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得很快。

    周镖头断了的左臂缠着绷带,被夜风一吹,伤口隐隐作痛。

    他是“沧澜镖行”的总镖头,在边境也是小有名气,这些年从未栽过这么大的跟头——烈风门在官道上截了他的镖,百十套棉甲被抢了去,几个镖师也折在了那里。

    “烈风门这群杂碎,不光截镖抢货,还在边境一带强取豪夺,附近的村落被他们洗劫了七八家,年轻的姑娘被抢去寨里,老弱病残直接打死扔在荒滩,简直不是人!唉!”周沧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背刀少年年轻的脸庞在黑暗里绷得紧紧的,眼里有一点不服:“这群杂碎,留着也是祸害!”

    他的“惊鸿刀”快,却少了几分沉稳,今日在客栈里见烈风门的人调戏老板娘,一时怒起出了手,如今想来,倒是打草惊蛇了。

    温砚摇着折扇,扇面在黑暗里看不出纹路,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荆戈,莫急。烈风门在这荒滩扎根多年,今日我们三人,讨到好处已经是万幸!不可贪多……”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呼哨突然划破夜空。

    紧接着,一圈圈火把骤然亮起,从黑暗里涌出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火光映着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个个胸口绣着“烈”字,竟都是烈风门的人!

    看人数,竟有三五十个,手里的武器在火光下闪着冷光,带着浓烈的杀意。

    三五十人,层层叠叠,将三人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三角眼从人群里走出来,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他咧着一口黄牙,阴恻恻地笑道:“三位,干嘛去?伤了我烈风门的人,就想安然无恙地走?”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那大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身上的肌肉虬结,手里握着一柄一人高的开山斧,斧刃磨得锃亮,斧柄被他攥在手里,稳如泰山。

    这大汉,便是烈风门的三当家,熊罴。

    熊罴的目光扫过周沧澜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开口道:“就是你们,伤了我烈风门的人?”

    周沧澜往前一步,将荆戈和温砚挡在身后,右手握拳,沉声道:“熊罴,你烈风门在边境为非作歹,截镖抢货,残害百姓,今日我等是替天行道!”

    他在边境走镖多年,自然认得熊罴,这烈风门三当家,在边境恶名远扬,一身蛮力惊人,刀法粗莽狠辣,据说已无限接近淬体境。

    熊罴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火把微微晃动,他掂了掂手里的开山斧,斧刃划过空气,发出“呼呼”的风声,他不屑地瞥了周沧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替天行道?你们?哈哈哈!在这荒滩上,烈风门就是天,实力为尊,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沙砾被踩得粉碎,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沧澜,眼神里的轻蔑更甚:“你说老子抢了你的镖?怎么?不服?”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嘭嘭”的声响,周围的烈风门汉子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嚣张和戏谑。

    “小的们!都别动!给你们看看三当家的怎么虐杀他们!哈哈哈……”熊罴大笑道。

    “你!”周沧澜气得浑身发抖。

    荆戈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抽出背后的锈刀,他身形一晃,便朝着熊罴冲了过去。

    “呵呵,找死!”熊罴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朝着荆戈的刀抓去。

    荆戈的刀快,可熊罴的动作更快,那只蒲扇大的手竟直接抓住了刀身,锈刀的刀刃砍在他的手掌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划破!

    “什么?”荆戈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用力想抽回刀,可刀身纹丝不动。

    熊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右手的开山斧猛地挥出,朝着荆戈的头顶劈去,斧风呼啸,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荆戈劈成两半。

    温砚见状,折扇猛地展开,他手腕轻转,扇骨如箭,朝着熊罴的太阳穴点去。

    周沧澜也同时出手,右拳带着刚劲的铁砂拳力,朝着熊罴的胸口砸去。

    三道攻势同时攻向熊罴,招招致命。

    可熊罴却浑然不惧,他左手依旧抓着荆戈的刀,右手的开山斧猛地变劈为挡,“铛”的一声巨响,开山斧挡住了温砚的扇骨,扇骨撞在斧刃上,温砚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扇骨传来,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同时,熊罴胸口微微一挺,硬接了周沧澜的一拳。

    “嘭!”

    周沧澜的拳头砸在熊罴的胸口,熊罴纹丝不动,周沧澜却像被重物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断了的左臂也跟着伤口崩裂,鲜血不断流出。

    “啊!”荆戈大喊一声,他猛地抬脚,朝着熊罴的小腹踹去,却被熊罴随手一挥,荆戈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也摔在沙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锈刀也被熊罴夺了去,随手扔在一旁。

    熊罴拍了拍手掌,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着面前的三人,眼神里满是戏谑和残忍:“就这点本事,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还替天行道?”

    “三当家!三当家!三当家!”周围的烈风门众人不断欢呼着。

    熊罴享受着众人的欢呼,一步步朝着三人走去,手里的开山斧拖在地上,斧刃划过沙砾,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沧澜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可胸口的剧痛让他浑身发软,只能眼睁睁看着熊罴走近。

    温砚手腕发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荆戈咬着牙,挣扎着想去捡地上的锈刀,却被熊罴一脚踩住了手背,剧痛传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碾压。

    熊罴的实力,远在他们三人之上,无限接近淬体境的修为,加上一身蛮力,他们三人联手,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周围的烈风门汉子们还在不断哄笑着,吹着口哨。

    三角眼走到熊罴身边,谄媚地笑道:“三当家厉害!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敢和烈风门作对,今儿个就让他们死无全尸,扔去喂荒滩上的野狼!”

    熊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里的开山斧,橙红色的火光映在斧刃上,泛着冰冷的寒芒,斧刃对准了荆戈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