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疯癫,恨意,交织在赵轩心头,让他整个人都扭曲起来。

    随着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执事高声喝道:“比试——开始!”

    字音还未彻底落定,赵轩已然疯了一般催动全身仅剩的灵气,周身炼气九层的灵光疯狂暴涨,带着一股濒临崩溃的虚浮。

    他猛地抬手,狠狠拍向腰间的蛊囊,只听一声巨响,蛊囊瞬间炸开!

    蛊虫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半个擂台,虫鸣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他周身燃起紫黑色的毒火,火焰舔舐着他的肌肤,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寿命为柴,竟是要直接催动所有蛊虫自爆!

    “沈夜!我要你跟我同归于尽!” 赵轩嘶吼出声。

    台下弟子惊呼连连,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疯了!赵轩疯了!”

    “他这是要自爆蛊虫,同归于尽啊!值得吗?比个赛,这么拼?”

    “沈夜小心!”

    ……

    台下一堆杂七杂八的声音传上擂台。

    蛊虫自爆的威力本就不小,更何况是以炼气精血催动的本命蛊,余波足以重创筑基期中期!

    可沈夜依旧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沈夜垂眸看着眼前状若疯癫的赵轩,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无语。

    不自量力。

    和我沈夜拼,你有那实力么?

    若不是因为在擂台上要低调,就个炼气期的修仙者,在沈夜面前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漫天蛊虫即将扑至沈夜身前的刹那,沈夜周身三寸之外,一道青铜鼎虚影一闪而逝。

    下一秒,所有扑来的蛊虫、紫黑毒火、自爆的戾气与灵气,尽数被那道青铜虚影吞噬,转瞬便在沈夜体内被鸿蒙气所分解吸收。

    一瞬之间,风平浪静。

    赵轩僵在原地,双眼圆睁,瞳孔震颤,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蛊没了。

    毒火灭了。

    他拼尽一切的蛊虫自爆,连沈夜的衣角都没碰到。

    对面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还是修武者吗?

    高台上,苍九眉头骤然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沈夜,眸底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青铜虚鼎虚影,让他心头猛地一震,这个鼎也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牧云也坐直了身体,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眸色复杂,心底暗道:那虚影……是云泽州的器物?是我看错了,还是此人真的与云泽州有关?

    墨尘子的脸色更加铁青,这沈夜太过离谱,超出了他对于修武者的认知。

    违背了常识!

    墨尘子眉心灵光一闪,一道冰冷刺骨的神念径直钻入赵轩识海,不带半分温度:

    “引爆灵根,自爆神魂,我能救你。”

    刹那间,赵轩浑身猛地一颤,脸色骤白。

    他心头咯噔一声,瞬间明白——坏了。

    墨尘子早已在他体内埋下暗蛊,此刻正是要催发夺命。

    他不想死,更不想自爆。

    先前墨尘子明明亲口许诺,只需催动蛊虫自爆,自身顶多爆个精血。

    可到了此刻,他才彻底看清,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丹堂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微不足道,轻如尘埃。

    至于墨尘子说的能救自己,纯粹是放屁!

    赵轩牙关一紧,张口便要怒骂,要嘶吼。

    可话音还未溢出喉咙,喉间一麻,一道细小微不可察的银蛊已从体内窜至嘴边,死死封住他的口舌。

    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躯也不受控制地绷紧,灵根震颤,精血倒涌,神魂被那道冰冷神念强行牵引。

    下一刻,赵轩双目圆睁,浑身灵光骤然失控炸开。

    沈夜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切。

    他看得清楚。

    这赵轩身不由己,灵根即将自爆,神魂亦将飞散。

    阻止,已来不及。

    那便,给生命最后一点尊重。

    沈夜的手,缓缓按向腰间。

    雾隐刀,在鞘中轻鸣。

    没有人看清他如何出刀。

    快。

    快到唯有一道淡青微茫,一闪而过,快到只有高台上的苍九、牧云、秦烈三人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残影,快到台下万千弟子,连刀影都未曾窥见,快到擂台上镇场纹尚未流转,刀已归鞘。

    刀光起,清辉一现,斩尽虚妄。

    赵轩失控的灵根、逆涌的精血、被牵引的神魂,乃至周身紫黑毒火,皆在这一刀之下,被尽数斩碎、消融、归寂。

    没有狂暴的碰撞,没有四溅的血光,没有肆虐的余威,所有即将爆发的毁灭之力,皆被刀意锁于方寸之间。

    就一瞬的功夫,登仙擂上,已经风平浪静,空无一物。

    方才自爆的赵轩,已然烟消云散,不留半分痕迹。

    唯有擂台地面的镇场纹,缓缓流转微光,吸纳着空气中残存的微末灵气与戾气,无声证明着方才的自爆,并非虚幻。

    台下万千外宗弟子,皆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满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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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瞬,他们还因赵轩自爆同归于尽之语心惊胆战,惊呼失声,攥紧双拳为沈夜捏着一把冷汗。

    下一瞬,就觉眼前一花,光影一闪,赵轩消失无踪,擂台之上只剩沈夜孑然一身,静立如初。

    无人看清沈夜做了何事。

    只知前一刻生死一线,后一刻万籁俱寂,仿佛一场幻梦,醒时万事皆空。

    所有人皆怔怔望着擂台中央的青袍身影,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却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来。

    这等手段,早已超出炼气、筑基之境的认知,诡异、强横、深不可测,如雾如谜,触之不及。

    炼气九层的蛊修自爆都能从容对待!沈夜太强了!这么强!为什么会在外宗锻造坊?

    高座之上,苍九此刻满眼不可置信,周身气息微乱。

    他方才以金丹神念探查,也仅捕捉到一抹快到极致的青影刀光,刀意凝练如神,锋锐直透神魂,纵然是他这等金丹修士,也觉心头一寒,脊背生凉!

    此等速度,此等刀意,绝非寻常修武者所能拥有。

    纵是内宗,自己也从未听过有如此快刀!

    苍九眸光沉沉,望向沈夜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思绪万千。

    他奉宗主之令,摆登仙擂。

    方才沈夜刀光一闪间,竟让他想通了一点事,难道——宗主找的就是他?

    如此强大!他不第一谁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