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观处于心神欲裂的反复煎熬之际,道藏石中央,那能够模拟宇宙生灭的混沌中心之处,突然浮现出一只带着冰冷、无情之意,仿佛在俯瞰众生的巨大眼眸。

    这是来自“天道”的意志,还是那代表“秩序”的化身?

    这巨大眼眸就那般漠然的注视着正处于痛苦挣扎中的秦观,仿佛在嘲笑着凡尘俗世的悲欢离合与无端守护的徒劳无功。

    “天道?!”

    “我,我需要能够守护他们的力量!”

    秦观紧咬牙关,眼神死死的盯住那颗不带半点悲悯神色的巨大眼眸……

    ……

    落云宗外。

    赵破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方死伤枕藉,却依旧有不少修士如同扑火飞蛾一般冲上来的可笑景象,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看来,不给你们上点强度,那贼子是不会现身了……”

    “灵甲军听令,结‘天罗地网’阵!”

    只见那赵破军将傲慢的目光投向摇摇欲坠的华阳、玄济大陆众修士,嘴角露出一丝残忍之色。

    “目标,将整个落云宗踏平。”

    “敢阻挠者,一个,不留。”

    语气平静的就像即将要碾死一群蚂蚁般,赵破军连眼皮都懒得去抬,而是将手中令旗连续挥动了数下。

    随着那赵破军令旗挥动,一股较之前恐怖数倍的灵力波动骤然凝聚。

    天空中,一张带着毁灭一切气息的符文光泽巨网,以铺天盖地之势朝着问道峰顶那九彩光华散发之处径直罩下。

    这一击之威,足以将整个落云宗连同问道峰所在彻底抹平!

    “诸位请助我一臂之力!”

    面对那张徐徐落下的铺天巨网,姜依俏脸煞白,全力催动天玄冰疯狂灌注到十二面太虚当中。

    华阳、玄济大陆修士目眦欲裂,纷纷运起体内剩余灵气将之全部注入太虚境当中。

    十二面太虚镜带着天玄冰晶,以以卵击石的姿态无畏的迎向那张毁灭之网。

    “轰!”

    太虚境与巨网交接之处发出足够淹没一切的耀眼强光,华阳与玄济大陆一众修士在那耀眼强光的照射下相继灰飞烟灭。

    “秦观!”

    在被耀眼强光彻底淹没之前,姜依与几女带着最后绝望与期盼的呼喊,瞬间穿透了落云宗与问道峰之间的层层禁制,如同重锤般狠狠敲打在秦观的道心之上!

    “嗡……”

    藏经古洞之中,秦观那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

    随着其眼中开天混沌之色的猛然炸裂,闪烁着金光的道蕴瞬间将之映衬的如同陆地金仙!

    这奇异的金光并非突破渡劫的晋升光晕,而是秦观道心泣血,悲愤交加的心火烈焰。

    那份由石砚手中接过的守护者之血,彻底燃尽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就连道藏石中那只冰冷的巨眼,也随着秦观起身微微眯起。

    “我明白了,原来期待别人救赎,是永远无法获得真正力量的。”

    “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不惧任何狂风暴雨!”

    “不管你是不是‘天道’化身,刚才的那段幻境都让我受益匪浅。”

    随着秦观手掌虚握,那巨大眼眸随之破碎,而后化为一团荧光散落。

    原来在刚才秦观呼唤力量之时,这眼眸竟然趁机在其心中种下了最为隐秘的陨灭幻境。

    若不是秦观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恐怕此刻他早已走火入魔。

    “原来刚才那个才是陨灭劫雷的真实面目,竟然能做到如此逼真,真叫人防不胜防……”

    秦观看着掌中静静悬停,没有任何眼眸出现迹象的道藏石,心中不由一阵后怕。

    “接下来,是时候跟你们算算总账了!”

    将道藏石收入怀中,秦观周身金光一闪,身形便彻底消失在藏经古洞当中……

    ……

    “时间回溯!”

    随着秦观声音刺破外界耀眼金光,周边的一切都在疯狂倒退。

    断裂的法宝重新拼合,逝去的修士再度复生,就连那在冲击余波之下化为齑粉的老农都还未来得及举起手中锄头……

    “你们这些无耻强盗!”

    只见老农满腔愤慨的举起手中锄头,然后明显在周边各色目光注视中愣了一下。

    “诶,我为何会说出这等言语?”

    “还有天上那片黑压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算了,事已至此,先拄着锄头看看热闹吧……”

    就见那满脸狐疑神色的老农放下手中锄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手臂交叠,柱着锄头在田间地头上就地看起了热闹。

    随着金光闪动,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彻底拨回之前。

    那问道峰顶的藏经古洞依旧紧闭,混沌旋涡仍在不断汇聚,风雷还隐于九天之上。

    厚重的云层当中,新朝大军那遮天蔽日的飞舟刚刚悬停,冰冷的“天兵天降”阵列尚未完全展开,肃杀之气还未彻底凝聚。

    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问道峰中散发出的那道九彩光华已经没有了踪迹。

    以身阻挡于落云宗外的卫道者们一如先前那样站立于曾经位置,脸上还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愕然神色。

    而落云宗掌教真人淮阳子此时正面露狐疑神色,紧锁眉头立于众人身前。

    淮阳子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天空中那些熟悉中又带着几分令人憎恶之情的“天兵天降”阵仗。

    耳中听着身着黄金战甲的赵破军口中那套关于“奉旨”、“天恩”、“戴罪立功”的陈词滥调,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奇异之感迅速涌上心头。

    就在那赵破军神色傲然的宣读完首座旨意,又趾高气扬地等待下方蝼蚁们惶恐退散或做出无用抵抗之举时。

    淮阳子竟然面带浓浓困惑与一丝不耐地将胸中疑问脱口而出。

    “你们怎么又来了?”

    眉头紧皱的淮阳子不解的挠了挠已然花白的头发,眼神中尽是迷茫。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这明显不合时宜的疑问,就如同那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般,让原本充盈九天的肃杀之气中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滞。

    新朝大军中,有些士兵开始面面相觑,那赵破军则眉头一皱,便欲张口呵斥。

    “当然是因为我了……”

    秦观有些慵懒的声音犹如希望之光一般突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