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那其余缘由又是什么?”

    潘胖子心痒难耐,即便二人的关系如今已心生间隙,依旧忍不住追问。

    “哼!以你的智商能修到如今境界,也算奇迹,真不知你幼时,你师父给你喂了多少丹药强行提升。”

    冥千纵心中本就记恨对方,此番非但没有解惑,反而白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地嘲讽。

    “你……”

    潘胖子脸色骤然一沉,伸手指着冥千纵便要破口大骂,如今两人既已翻脸,他自是再无顾忌。

    可他话未出口,一直沉默的吴凡终于回过神,转头看向这边,面无表情地吐出三字:

    “是立威。”

    “立威?昂……呵呵,我明白了!多谢吴道友点醒!”

    潘胖子即便在愚钝,经此一提点也瞬间恍然大悟,闻言略显尴尬,却不敢对吴凡有半分不敬,只得讪讪一笑,拱手道谢。

    要知道, 凶兽本就领地意识极强,又天生喜争夺霸主之位,如今万兽域出现两头十阶凶兽,必然会有一场死战。今日这番厮杀,分明是在争夺万兽兽王之位。

    看那撼山魔罴的修为,应当是刚晋升十阶不久,气息尚且不稳,想来是沧溟龙蛟有所感应,才不远万里主动找上门。

    而吴凡口中所说的立威,便更好理解了。世人皆知,凶兽天生灵智混沌、蒙昧不开,远不及妖兽灵智通透,可一旦凶兽晋升至七阶,灵智便会大幅觉醒,不弱于人类七八岁孩童。吴凡的噬魂蝎,便是最典型的例子,如今虽灵智低下,却也能听懂人语,以言行事。

    不过,凶兽若是能侥幸突破至九阶,灵智会再度蜕变,而像沧溟龙蛟这等屹立十阶之巅的存在,灵智早已不逊色于任何人类修士,只不过唯独无法化形为人,又不能开横骨、吐人言罢了。

    若真如冥千纵所言,那便只有一个解释,沧溟龙蛟一直在暗藏实力、故意放水,其目的是引着撼山魔罴,在万兽域各处疆域大肆厮杀,吸引所有高阶凶兽的目光。只待时机成熟,它便会当着一众大妖的面,一举斩杀撼山魔罴,以此铁血手段立威,彻底震慑整片万兽域的群妖,稳固自己至高无上的霸主地位!

    “吴道友,你我之间的恩怨,暂且不必继续了吧?若是此刻我们再大打出手,动静闹得太大,恐将那两头畜生重新引回来,届时怕是对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半点好处。”

    冥千纵自始至终,都在暗暗留意着吴凡的一举一动。此刻见吴凡目光扫来,他脸色不由得微微一沉,当即连忙开口说道。

    “不打也可以,你只需自封修为,任凭处置即可。”

    吴凡背负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揶揄笑意。他自然猜到了对方心思,但他又怎会让其如意。

    “哼!狂妄小辈,当真以为老夫怕了你不成?既如此,那就战!”

    冥千纵脸色瞬间铁青。他一生身居高位,被无数人阿谀奉承,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与轻视。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血光暴涨,当即全力操控血色长矛,悍然朝着吴凡狂杀而去!

    同时身躯骤然一震,浓稠如浆的血水自周身狂喷而出,化作一片滔滔血海向前翻涌弥漫。所过之处腥风刺鼻,血煞冲天。

    做完这一切,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旋即抬手凌空勾勒,指风如龙,笔走凤飞,眨眼间一枚璀璨金色字符便凝于半空,径直射入头顶悬浮的真言鼎中。

    “去!”

    冥千纵一声暴喝,真言鼎当即光芒暴涨,鼎身剧烈震颤间,千万道凌厉剑雨自鼎口狂喷而出,铺天盖地朝着吴凡轰杀而去。

    但他却并未就此停手,指尖翻飞不停,再度凌空刻画,数枚金光灿灿的“盾”字符文接连浮现,没入鼎中。刹那间,大片灵光在他身前盘旋凝聚,化作五面厚重如山的实质光盾,环身飞舞,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冥千纵早已听闻吴凡这些年威名赫赫,此番交手不敢有半分轻敌。可传闻终究是传闻,五十余年前二人曾有一战,若非吴凡依仗一具巨猿傀儡,他根本无惧对方。此刻心底仍存一丝侥幸,只要吴凡不借助外物,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接下来的一幕,令他再度骇然欲绝。指尖极速勾勒的符文尚未凝形显化,高空之中骤然响起一阵浩荡梵音,下一刻金光万丈冲霄,一尊百丈之高、怒目圆睁的金刚法相自虚空踏步而出,巨足碾动虚空,瞬息便冲至真言鼎前。两只遮天巨掌轰然合拢,将整尊宝鼎死死抱在怀中,任凭鼎身疯狂震颤、灵光爆涌,金刚法相纹丝不动,反而抱着真言鼎径直朝着远处山巅飞掠而去。

    这一幕直看得冥千纵目瞪口呆,心神巨震。他分明察觉到,真言鼎已被金刚法相强行封禁,方才好不容易刻画完毕的符文,竟在半空凭空溃散,再无半点回应。

    眼见本命法宝被夺,冥千纵又惊又怒,但眼下事态紧急,他哪里还敢有半分耽搁,当即便要催动另一门绝杀神通。

    可就在此时,他的身后,一道冰冷淡漠的嗤笑声传来,瞬间令他浑身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