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空圣僧几人目瞪口呆,怔怔望着这一幕。苍松老道与琴竣天心神一凛,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暗中将防御法宝握在手中。

    就连万首富与吴凡也微微一怔,随即相视苦笑,默然不语。

    “方、方前辈,您这是何意?为何无故对晚辈出手?萧前辈同样要一月才至,您怎不惩戒琴竣天?”

    地上的夜枭子强忍剧痛,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他心中又惊又怒,好歹是幽冥门掌权之人,即便对方是化神大能,也不愿就此忍气吞声,当即直视方守拙,怨毒嘶吼。

    这话一出,旁人无不替他捏了把冷汗。吴凡更是冷笑一声,心中暗道,此人当真是找死。

    在场众人,谁不清楚方守拙的脾性。

    “哼!老夫想打谁,还需要缘由?竟敢顶撞老夫,不知死活,今日我便斩了你。”

    “前,前辈息怒!晚辈不敢顶撞,只是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还望明示!”

    夜枭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硬气,脸色煞白,慌忙跪地求饶。

    眼看那“杀”字杀机滔天,他纵然想祭出法宝抵挡,却也心知在化神面前,一切反抗皆是徒劳,当场被吓得肝胆俱裂。

    然而,正当“杀”字即将落下的刹那,却变故陡生。万首富眼疾手快,大袖一挥,一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砰”的一声,将那杀字轰然击碎。

    这一幕只在刹那间发生,苍松老道等人反应过来后,皆心有余悸。

    那夜枭子更觉如蒙大赦,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吴凡耸了耸肩,暗道可惜!

    与此同时,万首富转头看向方守拙,唇齿微动,传音道:

    “方道友,人魔大战在即,此刻不宜找幽冥门复仇,否则两败俱伤,于大局不利。待此战了结,再清算旧怨不迟。”

    闻听此言,方守拙目光闪烁数息,缓缓点头,将刻刀收起,却依旧森然盯着夜枭子,冷声嗤笑:

    “哼!没有原因,就是想揍你,你又能如何?”

    这句话让众人额头青筋直跳,吴凡亦是哑然失笑,饶有兴趣的看向方守拙。

    这老头,还真是个妙人。

    “我……”

    这般赤裸裸的威压,夜枭子半个字的顶撞话都说不出来,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颓然低头。

    此刻他就算再愚钝,也能瞧出此事定然另有隐情,绝非仅仅因为魂蚀师叔迟迟未到,否者绝不会单单为难他一人。

    苍松老道与琴竣天也回过神来,暗中松了口气。他们深知这酒癫子平日疯癫,却并非滥杀之辈,今日骤然动怒,必定另有缘由。

    “罢了。既然萧道友与魂蚀道友皆需一月,那也只能等候。只是这般拖延,于人族本就不多的胜机,不知又会平添多少变数,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万首富轻叹一声,仰头望向天际。不知为何,他心底隐隐升起一丝极为不祥的预感。

    吴凡闻言,眉头亦是紧紧蹙起。他同样心神不宁,冥冥之中,似有某种大祸将至,让他心头阵阵悸跳。

    “前辈放心,我等即刻便传信催促师叔,务必让他尽早赶来。”

    苍松老道连忙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开口。他深知此事关乎人族存亡,这番话绝非虚言。

    琴竣天在旁连声附和。唯有夜枭子垂首沉默,一言不发。

    “若能如此,自然最好。对了,尔等可已凑齐了修补封禁大阵所需材料?”万首富微微颔首,随即神色一肃,沉声问道。

    “回禀前辈,我等早在半年前便已备齐所有材料,就连破损阵纹的修补之法,也已寻得。如今万事俱备,只待将魔族赶回烬渊,便可重新将其封禁。”

    苍松老道不假思索地应道。可是“回禀前辈”四字出口,他心中却五味杂陈。遥想数年前,他与万首富尚且平起平坐,修为甚至更胜一筹,如今却要躬身称前辈,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其余几人亦是如此,皆感慨万千。可这便是修仙界,从来都是以实力为尊。身份天差地别之下,他们纵然心有不甘,也不敢有半分怠慢,只得恭恭敬敬,谨守本分。

    唯有吴凡并无此感。早在多年前,二人同处元婴期时,他便已对万首富以“前辈”相称。

    “嗯,不错。此外,前几日我交代你们之事,可办妥了?”万首富满意点头,再度开口问道。

    “此事事关重大,我等不敢有丝毫怠慢。自前辈吩咐之后,我等便已传令下去,如今正在全力筹备。”仍是苍松老道上前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