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前战局看似一片大好,胜势渐显,然吴凡心头却始终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半点不敢松懈。他凝望着主战场的方向,眉头紧紧蹙起,沉声开口:

    “眼下看似我们占尽上风,但我总觉得暗藏蹊跷,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据我所知,魔族的高阶首领绝不止眼前这些,那些隐匿的强者迟迟不肯现身,本就蹊跷。更何况如今已是两族生死决战,魔族不可能看不清局势,可他们的化神族长,自始至终都未曾露面,这其中必有隐情。”

    说罢,吴凡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众人,眉宇间的凝重愈发浓烈。

    此言一出,原本还因战局顺利而面露轻松的众人,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的侥幸尽数散去。他们都清楚,数年前吴凡曾孤身深入烬渊,对魔族的底细远比旁人了解,他既说出这番话,定然是察觉到了致命的隐患。

    “莫非魔族暗藏诡计?譬如故意诱我们杀进烬渊,再布下天罗地网,来一场瓮中捉鳖?”青方易脸色阴沉如水,眼底精光闪烁,满是担忧地看向吴凡,沉声猜测道。

    “嘶——若是这般,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万前辈他们,早做防备!”乾龙尊者闻言心头一惊,双眼猛地瞪大,面上满是焦急,语气急切地说道。

    其余几人也纷纷侧目,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吴凡,满心期盼他能给出确切的判断。

    吴凡轻轻摇头,断然否定:“此计绝无可能。魔族狡诈多疑,若是真想诱敌深入,根本不会牺牲如此多麾下兵力,与我们死战至此,怕是早已佯装败退,引我们孤军深入了。依我之见,他们确是在暗中筹谋一桩惊天计划,魔族主力军应当都留在烬渊内部施行此事,而外面这些拼死抵抗的魔族,是不是弃子我不知,但目的绝对是竭尽全力为后方争取时间。”

    说话间,吴凡眸光微凝,脑海中骤然闪过当年影螟族刹族长的那番话,心底那股不安愈发强烈,隐隐觉得,魔族此番反常之举,定然与魔族圣祖跨界而来脱不了干系。

    众人听他一番分析,脸色越发凝重,转头望向远处依旧负隅顽抗的魔族大军,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恍然。玄城子率先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急声问道:“师弟,你可是当年在烬渊,探听到了什么隐秘?”

    吴凡沉吟片刻,不愿让众人徒增恐慌,便压下心头的疑虑,淡淡开口:“当年确是偶得一些零碎消息,只是真假难辨,眼下还不能妄下定论。”

    话音落下,他抬眼扫了一眼前方两侧,那些正浴血奋战的人族修士,随即身形一动,率先朝着战场前方飞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不再多言,纷纷颔首示意,立刻带领着身后数万宗门弟子,紧随吴凡身后,向着战场深处冲杀而去。

    ……

    接下来的路程,吴凡一行人行进得还算顺利。途中虽遭遇数股魔族大能阻拦,可在吴凡强悍的实力下,这些阻拦者尽数被斩杀,随行弟子的伤亡微乎其微。原本预想中会遭遇的顶尖强敌,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

    如此看来,除了明面上的这些高阶战力,烬渊内部的魔族,当真打算放弃外围,不再派遣援兵了。

    反观主战场,厮杀之势依旧惨烈到极致,那般血腥狂暴的场面,若是心性薄弱之人初见,怕是瞬间便会心神崩溃,难以承受。

    可此刻,所有人都在为族群的生死存亡而战,身后便是故土家园,是至亲之人,没有谁会退缩半步。

    时光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鲜活的生命消逝在战场之上。人族与魔族杀红了眼,你来我往,寸步不让。

    放眼望去,人族修士即便有断手残肢、身受重伤者,却依旧死死攥着手中兵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砍杀敌人,双目猩红,半步不退;更有修士肉身崩碎,残存的元神宁死不愿受辱,也不肯放过眼前仇敌,毅然引爆金丹法宝,与周遭魔族同归于尽。

    此刻,人族大军已然一路冲杀,挺进黑瘴山脉深处,距离魔族老巢烬渊,仅不足五十里。

    与此同时,主战场的魔族人群后方,几名元婴后期的魔族将领聚在一起,个个面色惊慌,气息紊乱,正压低声音急促争执着什么。

    这几人皆是伤势惨重,有的断手断脚,有的浑身伤口血肉模糊,周身气息低迷孱弱,显然是刚从主战场的尸山血海中侥幸逃出来的。

    “?道友,我们快撤吧!再抗衡下去,我族族人怕是要全军覆没在此地了!”

    这时,一名独角光头大汉踏前一步,他双手捂住喷涌鲜血的小腹,防止外流的肠脏滑落。但却对这伤势视若无睹,满脸惊慌,声嘶力竭地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