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白炽灯有些刺眼, 景言皱着眉不适地微眯起眼, 想伸手遮挡住眼前的光, 却发现胳膊动不了。

    “言言, 你醒了!”

    微微扭过头看见红着眼眶的妈妈坐在chuáng边, 她张开苍白的唇,说话的声音虚弱沙哑。

    “妈……”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鼻头一酸, 她委屈地憋起嘴巴。

    “疼……”

    宋娴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脸,小心避开她脸上擦伤的地方。

    “妈知道很疼,乖, 忍忍,过两天就不疼了。”

    她点点头,忽地想起什么向病房里望了望,没有见到那道身影, 失落地收回视线。

    宋娴以为女儿是在找她爸,开口说到。

    “你爸去派出所和肇事司机协商赔偿的事去了。”

    刚刚在家里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说言言在学校门口被车给撞了, 她急得几近晕过去, 丈夫搀扶着她一路赶到医院。

    看到躺在病chuáng前昏迷中的女儿, 宋娴心疼的直掉眼泪。

    如果可以, 她宁愿替女儿受这份罪。

    不幸中的万幸,言言被撞到了一旁的绿化带里。

    因为有缓冲,身体没有大碍, 左手骨折和身上多处擦伤。

    “妈,我想喝水。”

    嘴里苦苦涩涩,景言像小时候生病时那样向妈妈软软地撒着娇。

    “妈给你倒啊。”

    倒完水宋娴把chuáng头往上摇了摇,扶着女儿靠在枕头上。

    喝过水喉咙里的不适缓解了很多,但身上还是疼的让她皱起眉,整个身体仿佛散架一样。

    宋娴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女儿,想想都心有余悸,如果言言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怎么撑得下去。

    “还多亏了你的一个男同学把你送到医院,让警察联系到我们。”

    景言的眸光蓦地一亮,她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声呼喊。

    “他人呢……”

    “在这儿待到10点多,我看太晚了过意不去就让他先回去了。”

    “哦。”她轻轻应了声,盯着病chuáng上的红字。

    原来她没有听错……

    医生说还需要在医院住几天,来的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

    等到最后一瓶的点滴打完,宋娴让她躺chuáng上休息,自己则关上病房的门,下楼买洗漱品。

    景言闭着眼躺在chuáng上,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以为妈妈又回来了,扭头就看见秦尧站在门口,动作一顿。

    男生的眼底划过一丝惊喜,迅速走到chuáng边俯下身。

    “你醒了。还好吗?”

    她轻应了一声,迟疑地问到。“你……不是走了吗?”

    “想等着你醒,待在这里太久阿姨会多想。”

    所以一看见阿姨坐电梯下楼,他就迅速进来了。

    病房里异常的安静,只听得见门外传来的响动,和两人起伏的呼吸声。

    秦尧注视着女孩儿脸上的擦伤和打着厚重石膏的手臂,眼底里尽是懊悔,他滚动着喉咙,垂下视线涩涩地开口。

    “阿言,对不起。”

    “那天是我太生气了,不该对你那么凶,说那么重的话……”

    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被撞,那一刻,悔恨、害怕、自责通通涌上心头。

    他发了疯地跑过去,抱起昏迷的女孩儿时双手都在颤抖,脚底脱力了一般。

    她的血沾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大脑里一片空白,他颤着声喊她的名字。

    可怀里的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给予。

    还好……她好好的……没有大碍。

    一只纤瘦的手指轻轻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女孩儿轻柔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中响起。

    “我不是故意的……”

    秦尧微微一怔,抬起了头听到她继续说到。

    “最开始选理是因为我爸希望的,但我想了想还是想学文,就说服了他。我也……没有想到你选理是因为我……”

    “对不起。”

    女孩儿的话砸在了心上,溅起一圈圈涟漪,他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那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景言张了张口,闷声道。“你没有给我说的机会。”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秦尧神情涩然地咳了咳。

    大概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在瑞士的两个月,没有一天不在想她,所以当他发现她改了分科表意向后才会愤怒地失去理智。

    “是我的错……”

    “阿言,我那天可能抽风了,说的话不能作数,你忘了它好不?”

    景言咬着唇,转了转眼睛。“唔,你说的是哪句?”

    “哪一句都不要记得。”

    见她犹豫地不说话,秦尧又往下凑了几分。

    “嗯?”

    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暧昧的气息在两人对视的目光中游走,她别开视线,缓缓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