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萨卡银装素裹,上下皆白……

    高高黄墙载着厚重白雪,裹着旧袄的人瑟瑟颤着扫落墙上积雪,鼻头通红。长风呼啸,他悄悄回首看两眼屋里烤火的人,再看看雪幕里看不见尽头的墙……呜呼哀哉。

    卷卷白胡的商队因“货物问题”掰扯半天,守卫吐出冷冰冰的字:“照规矩办。”

    领队:“……”

    真是说不通。

    萨卡是艾里维亚王国西面最出名的城市,商业繁荣,交通便利,来来往往的货商游客常常停几日补满物资,再启程。

    雪渐大,领队瞧着商队队员冻得打寒颤,强自摁下不满,再问问照“萨卡新规”得交多少费用。守卫比划两下,前者阴沉着脸掏钱。

    半晌,他喝道:“走。”

    车轮碾压着雪,落下道道轮痕,领队立于一侧清点车辆数目,忽听见隔壁惊呼一声,不由看看。刚刚非常严肃的守卫恭敬递着东西,目视兽车离开……

    萨卡最贵的旅馆里最高一层廊道,骑士和勇士左右排开,眼神犀利盯着前方,预防出事。不久,一位女佣从最里面房间出来,再朝等待的管家摇头。

    路易管家压着声音:“老样子?”

    莉亚幽幽道:“嗯。冕下说别影响他休息,只喝一点点加果花蜂蜜的牛奶。”

    “唉……”

    路易管家来回踱步,四周驻守的勇士和守卫看着路易管家,想想不见踪影的阿诺德和詹姆等人,不禁焦虑,库克斯宽慰:“别怕,静静养着总不至于出事,萨卡里的祭司不错。”

    “不幸中的万幸……”

    不久,知情者聚在一间空旷休息室,从左至右分别是莉亚、路易管家、库克斯。莉亚非常淡定喝着甜甜的蜂蜜牛奶,路易管家和库克斯分食碟里的煎肉。

    莉亚:“今日祷告,光明神殿祭司特意暗示我西恩是否出问题?事情瞒不了多久……”

    路易管家揉揉额角,掏出两封信。

    “来自王都,布兰登和布伦特殿下问冕下是否平安……”

    库克斯嚼完嘴里肉,说出新打探的消息:“冒险家工会大厅最近非常热闹,我收集埃兰诺斯消息的时候常常听到佩林德的消息。佩林德爆发怪物潮、血祭,死伤惨重,有些佣兵团死了个干净。”

    “……”

    三者面面相觑,总觉得自己的死期不远,只是佩林德距离萨卡几日路程,哪怕真打算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日常例会”结束,三者各自办事,维持住正常的模样。莉亚清端着切好的寒梨“叩叩”门,正打算像从前一样问两句,门里忽有声音:“进。”

    莉亚:“……”

    瓷碟“哐当”砸地。

    另一边库克斯特意乔装前往萨卡的冒险家公会,走着走着不知怎么他生出强烈的不安,仿佛大难临头。库克斯相信自己的直觉,警惕扫一圈周围。

    快点。

    他步履匆匆,眼瞧着即将出巷口,麻袋天降!

    “卧艹——”

    前者正打算挣扎,下一瞬有耳熟声音阴恻恻道:“我带手信回来了。”

    库克斯:“……”

    西恩顺利归来,摇摇欲坠的头总算稳住,只是看着床铺的“木乃伊”,留守者表情黢黑,路易管家关心道:“冕下,仆请神殿祭司看看吧?”

    “不用。”

    沈裕端着碗,喝两口玛丽大婶特意熬了三小时的兽骨汤,味同嚼蜡。他看向静静立着的库克斯,忽略他面上的伤问:“库克斯,离开前吩咐的事办得怎样?”

    库克斯递册:“埃兰诺斯的消息都在上面了,事无巨细!”

    话落,他顿一下道出最新消息:“半月前图卡领主率领骑士扫荡埃兰诺斯周围聚居村落,一直到现在埃兰诺斯未传出图卡领主离开的消息,瞧着意思不准备停手。”

    四下寂静,众人眼观鼻鼻观心。

    沈裕顿住,他非傻子,明白“扫荡村庄”四字隐藏的血腥黑暗,埃兰诺斯领民再彪悍,同有天资者有差距。

    他托着腮,幽幽紫瞳不见半点笑意:“明日启程,离开萨卡。”

    路易管家劝阻:“您的身体……”

    “不怕。”他直言:“此行请回了厉害的魔法师。”

    “哈欠。”

    暗里看着的唐打一喷嚏。

    夜幕降临,铺着白石的街道行人稀少,深夜,橱窗里隐约可见猜拳喝酒的佣兵、冒险家等等。一扇门隔着热闹和冷清,刚出酒馆的醉鬼遭风一吹,精神些,再看着面前街道上一抹红。

    他揉揉眼:“着火了?”

    深夜,萨卡最繁华的旅馆着火,西恩害怕夜里前往神殿祷告,天未亮,他的管家到冒险者工会发布“前往埃兰诺斯”的雇佣任务,赏金丰厚。天明,西恩带着团队匆匆离开萨卡,快得不可思议。

    冒险者公会,大厅。

    佣兵看着任务单写的丰厚佣金再看看代表“已接”的红标,捶墙。有的问:“发布才几小时啊,手速真行!”

    “哪家佣兵?”

    “不是周围的佣兵团,首领是个女人,肩颈纹着大片大片的花……”

    西恩离开的事情尚未扩大影响,另一件事吸引贵族注意——莱恩公爵和小莱茵先生回萨卡了。莱茵公爵作为艾里维亚王国有名的将军,崇拜者如云,哪怕雪日街道照样挤满人。

    不久,黑工出现。

    人们不解,直至有人提到佩林德“血祭和怪物潮”的事,那人重点说小莱茵先生在重重困境下把受苦受难的黑工带回国,一瞬间群情沸腾。

    小莱茵先生自信昂首。

    蕾娜暗暗扁嘴,翻白眼嘀咕:“干啥啥不行,抢功第一名。”

    蕾娜不想看混淆概念的小偷春风得意,悄悄离开队伍,期间有人说“埃德蒙王室出了一个胆小鬼”……

    埃德蒙,胆小鬼?自己莫非做梦?

    深夜,埃兰诺斯西南面阵阵奔雷蹄音回荡,雪尘滚滚,一行穿盔甲的骑士策马奔腾,马蹄落下一行深深的痕迹。不久,他们看见目标——

    山下村落。

    骑士“轰轰”冲向眼前村落,仿佛凶兽下山,盔甲碰撞间发出清脆的金属铿锵声。一只只“人”撞开不算结实的门,踢倒桌椅,用刀插着一个个能藏人的角落……

    刀光剑影,寒意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