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南听后心中震惊。

    回想起那日他跟着沈青稞看到的那一幕,以及他听到却未留心的话。

    ——别再打我妈了!

    ——你好好在顾家待稳了,我就对你妈好点。

    难道,是他错了么?

    兰芝摇头叹息一声,转身要走,顾司南叫住她。

    “婆婆,汤——给我吧!”

    兰芝疑惑的看过来,见他神色认真,便点点头将托盘放在他的手上。

    顾司南端着托盘走至顾平城的卧室门口,却听见门内青稞在说话。

    “顾爷爷快点醒过来吧,我听兰芝阿婆说,顾司南是你一手带大的,想来你们爷孙之间的感情一定特别深厚,就像我和我的阿公一样,我的名字还是阿公给我起的呢,他和我阿婆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可惜他已经去世了,我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顾爷爷一定要努努力,早点醒过来,别让爱你的人等太久!”

    她来到顾家有几个月了,顾司南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孩儿说了这么多话。

    她的声音很柔和,轻轻的,像是怕惊了枝头的鸟儿一般。

    顾司南听了有片刻的失神。

    待他想起自己手中的汤,才敲门走进去。

    见是顾司南,青稞停了手上给顾平城按摩的动作,随后起身准备离开。

    “坐着,别动”

    青稞愣了,目光带着询问看过去

    顾司南没解释,只是将托盘放在靠窗放置的原木桌上。

    “过来喝汤!”

    青稞脸上打了问号,却没动作。

    顾司南放下托盘,转身瞧她一眼。

    “兰芝婆婆给你熬的,她说叫你把汤全喝了,剩下一点都不行!”

    “!”

    青稞眨眨眼睛,犹犹豫豫的走过去。

    心里却疑惑这话说的完全不像兰芝阿婆的风格。

    奇怪归奇怪,既然是兰芝阿婆的一片心意,她也要乖乖喝掉。

    只是,身边杵着一个人,总归不自在。

    她拿着汤匙喂进嘴里一口汤,抬眼看向在桌子对面站着的男人。

    “你——要不要也喝点,这么多,我自己喝不完。”

    “不喝!”

    “奥!”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青稞喝汤时偶尔发出一点极细微的声音。

    顾司南靠在窗前,盯着青稞的侧脸瞧。

    记得她来时就一副营养不良过于清瘦的样子。

    家里每餐饭菜品都那么丰富,她没长一点肉,反而比来时还要瘦,顾司南想不通。

    后来几日,他总是不自觉的在吃饭时观察她,才发觉,桌上的菜她几乎不怎么吃,只捡着清淡的吃几口,便说吃好离开了餐桌。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青稞发觉了菜品的变化,以往的辣菜已经减半,甚至每餐饭都会有那么一两道吴城的特色菜,为此,她感到十分奇怪,便寻着兰芝空闲时,闲聊天似的问了句,才得知,是顾司南吩咐厨房这样做的。

    青稞心中动容,却仍不确定顾司南的用心。

    只是,她一直不是个会把过往矛盾放在心上的人,在她发觉顾司南对她的态度有变化后,她也学着对他友善。

    两日后,是顾司南的生日。

    梦茹珺吩咐厨房好好准备,晚上会叫来顾司南的一些朋友来为他庆生。

    青稞是放学回来后才知道的。

    她想着也没自己什么事,就回房间做功课去了。

    她在顾家的身份特殊,顾司南对这件事一直很反感,今天来的都是他的好友,青稞觉得,他应当是不想让她在朋友面前露脸的。

    在房间做了两个小时的功课,肚子饿的厉害,从房间出去时,听见客厅里有嬉笑交谈的声音,想是他的朋友都来了。

    下楼的想法打消,她又回了房间。

    饿的难受,青稞倒在床上,裹着被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顾司南每年过生日,梦茹珺都会张罗着安排个小型的庆生宴,他倒是不太热络,但是看奶奶开心,便也默默应允了。

    大家在一块热闹着,准备切蛋糕时,顾司南没在客厅见到青稞,他问兰芝:“怎么没见青稞?”

    “我也没看见她,可能在房间吧!”

    “叫她下来,一起——切蛋糕。”

    兰芝应下就上楼去了,赵亦情在餐桌对面看着顾司南,心里五味杂陈。

    她默默绞着手指头,越想越难过。

    但又不停安慰自己,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司南哥,是不可能喜欢她的。

    兰芝来到青稞的房门口,敲了两下,推门走了进去。

    青稞还睡着,她怕自己吓到她,便小声的唤着她的名字。

    “青稞——青稞——”

    床上的人动了动,掀开被子起了身。

    青稞揉了揉眼睛,见是兰芝,笑着说:“阿婆,怎么了?”

    “少爷叫你下去一起切蛋糕。”

    青稞诧异的指着自己:“您没听错?”

    兰芝笑着:“没错,特意让我来叫你的!”

    青稞觉得奇怪,但也不好不去,她见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便对兰芝说:“婆婆先去,我随后就来。”

    兰芝走后,她找了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换上,将头发整理好便下了楼。

    到了客厅,一众人都朝她看过来,她觉得不自在。

    傅嘉司今晚有事被绊住脚,正巧在这会儿进了门,见到青稞,他笑着将手上的一个礼品袋递给她:“我给你哥买礼物时,见这条红色围脖不错,你皮肤白,戴着准好看。”

    青稞缩回手,连忙拒绝:“不不,我不能要。”

    “啰嗦,快拿着!”

    他直接将袋子塞进她怀里,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客厅里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让青稞觉得难为情。

    傅嘉司已经转而走到顾司南面前,将给他买的礼物送出去。

    “呐,你的,打开看看!”

    “什么?”

    “很特别的一个礼物,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顾司南依言打开,一条红色内裤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而寿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着颜色。

    在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中,顾司南咬牙叫傅嘉司的名字。

    傅嘉司捂着肚子憋着笑:“兄弟,红内裤辟邪,祝你生日快乐啊!”

    “傅嘉司,你找死!”

    顾司南把内裤一扔,抬脚就去追傅嘉司,两人在客厅里你追我赶,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

    蛋糕也切了,该吃的吃掉,该抹的抹掉,生日宴结束,他的好友也都各自归家。

    青稞往楼上走,身后跟过来的顾司南却叫住了她。

    “沈青稞。”

    作者有话要说:

    刀子嘴豆腐心的狗男人哟——

    写了这么久,大家都没发现我在他们两个的名字里留了个小心思吗?

    快告诉我,答对的有红包——

    第9章 百岁无忧(捉虫)

    青稞闻声回头。

    “你的礼物呢?”

    “嗯?”

    “他们都送我礼物了,你的呢?”

    青稞显然没想到他会来找自己要礼物,这完全不是他从前的风格。

    她有些局促。

    顾家大少爷要什么没有,怎么会缺她的礼物,难不成,又是存心为难她?

    “我——”

    “不会吧,连个礼物都不舍得送我?”

    青稞咬着嘴唇,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思来想去,还是把手腕抬起,将腕上系着的一条红绳解了下来。

    她走近顾司南:“我只有这个,是我阿婆送我的平安结。”

    说着,她停顿了片刻,看着那条红绳,有些许不舍。

    半晌,才看着顾司南的眼睛继续说道:“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百岁无忧!”

    顾司南望着她掌中的红绳呆愣着

    他迟疑的动作在青稞看来却成了嫌弃。

    “这个是不值钱,如果你不喜欢——”

    “给我戴上!”

    “啊?”

    顾司南已经朝他伸出手。

    男人的手指修长、精瘦,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钢琴手,但却不缺乏力量,骨骼和肌肉完美的搭配。

    男人手伸出,耐心的等她回应,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不似往日看到的那般浸了寒冰一般的冷。

    青稞朝他靠近,再靠近,直到她可以感觉到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时,才停下来。

    她将红绳系在男人的手腕上,他的手腕比之她的要粗上那么两圈,红绳戴在他的手上,却也出奇的合适。

    男人摸着上面的平安结,轻声重复着她方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