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微怔了一下,明白过来后便哄一声笑了。

    连皇后指着她笑骂道:沉鱼掉雁是什么?本宫让你随着兄长去学堂,学问没长进,偏还要卖弄。

    萧桐兰提醒她道:皇姐,那是沉鱼落雁。

    滟来自然知晓是落雁,但她觉得,日后在这些人面前,她还是无知愚钝些好。

    她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以前我一直疑惑,那大雁若非被射中,怎会掉下来,却原来是落雁。

    第13章 笑谈间

    五皇姐是闭月羞花,周姑娘是沉鱼落雁,那我是什么?萧云妙是蔚妃之女,二八年华,清秀雅丽,微笑时自有一股娇媚之意。

    滟来歪头想了想,勾唇笑道:你呀,你是沉蛙落鸟。

    四皇姐坏死了,就知道你没有好话。萧云妙气得噘起了嘴。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待笑得够了,连皇后说道:本宫想命尚衣局为你们姐妹做些夏衣,赶在本宫生辰那日把你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往年都是依着尚衣局的图样,今年倒想瞧瞧,宫外都时兴什么服饰?

    滟来笑道:服饰的事,母后问我算问对了。京里今年新兴的料子是烟罗纱和单丝罗,这两种布料都是极轻软、细薄的,颜色也素雅,夏日里穿既透气又凉爽。还有一种稍厚的流水锦,颜色以艳丽为主。衣裙的样式除了往年有的石榴裙和留仙裙外,多了花笼裙、褶裙。她指着周灵身上的衣裙道,周姑娘的衣裙便是花笼裙,布料是流水锦,但颜色这般素雅的流水锦倒不多见。

    周灵显然精心打扮过,织锦裙的下摆处镶有荷叶边,整个裙裳形如似绽未绽的花苞。她微笑道:我倒不晓得这叫花笼裙。

    萧桐兰瞧了片刻道:我倒想做一件花笼裙穿穿。

    可我怎么觉得这花笼裙不怎么样,显得人有些丰腴。萧云妙眉头轻蹙说道。

    滟来笑吟吟道:你又懂什么?这裙子其实有一个极大的好处,最是适合女子。

    连皇后和蔚妃奇道:什么好处?

    滟来慢慢说道:这衣裙下摆是收起来的,让人走起路来步子迈不开,因此看上去莲步轻移,摇曳生姿。云妙这样走路一蹦三跳的,趁早就不要穿了。

    萧云妙立刻回嘴道:那你这样大步流星的,便更不要穿了。

    连皇后眼见俩人又斗起嘴来,笑道:本宫就让尚衣局为你们各做几件,看你们穿得穿不得。

    众人又闲谈了会儿,周夫人和周灵便起身告退了。随后蔚妃和萧云妙也离去了,连皇后命宫女自菜畦中摘了新鲜菜蔬,洗净盛在瓷盘中放在案上,起身道:你们姐妹们自在说话,本宫去歇着了。

    待连皇后入了屋,滟来敛了笑意缓缓坐在杌凳上,只觉脸笑得都有些僵了。方才一番谈笑,似是耗了她许多心力。

    崔玉珠也松了口气坐下,姨母待她虽和气,可她还是每次看到她便打心眼发悚。

    萧桐兰拨了下琴弦,淡淡瞥了两人一眼:莫非,你两个又做什么出格的事了?

    萧桐兰生得美,只是一颦一笑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远不如崔玉珠可亲。她如今已经及笄了,还不曾在外开府,看华皇后的意思是要留到她许配人家。

    崔玉珠心中有鬼,慌得忙摆手:桐兰妹妹,话可不要乱说。

    她呀,倒真做了件荒唐事。滟来话一出口,崔玉珠便坐不住了,以为她要说蓝玉的事,起身便要捂滟来的嘴,却不料滟来说道,她和连无瑕对面不相识,差点打起来呢。

    萧桐兰淡淡说道:表兄确实变化甚大,我初见也没认出他。不过,你为何差点和表兄打起来?

    还不是他说我是西江池上的船娘。崔玉珠愤愤说道。

    萧桐兰眉峰轻锁,问她:船娘怎么了?你何以要如此生气?

    西江池上的船娘与普通的船娘自是不同,崔玉珠原想解释两句,对上萧桐兰迷惑的神情,要出口的话便咽了回去。

    滟来瞧见崔玉珠欲言又止的样子,明白崔玉珠在顾忌什么。在她印象中,除了重大节日或去庙里祈愿,从未见过萧桐兰出宫。连皇后将她保护得很好,崔玉珠若告诉她船娘是西江池的妓子,只怕她还要接着问,何为妓子。

    滟来丽目流转,笑得有些调侃,径直说道:船娘便是西江池上做皮肉生意的女子,玉珠自然要生气了。

    萧桐兰啊了声,讶然道:二表兄为何如此说,莫非他见过那样的女子?

    滟来几乎要冷笑了,连无瑕是什么人,别说如今,恐怕十年前他就见过妓子。

    崔玉珠撇嘴道:就说呢,说不定他去过妓话说了一半,忽想起母亲说的,姨母对二表兄甚是满意,忙住了口。

    过些日子便是姨母的生辰,兰妹备的什么生辰礼?崔玉珠强行转了话头。

    连皇后五月二十的生辰,每年都会办生辰宴,她们几个自然都要送生辰礼的。滟来和崔玉珠在市井上逛得多,送的算不上金贵,但都是些宫内不常见的奇巧物件。萧桐兰不似她们,常送些自个儿的字画绣品。

    我还是绣的物件,不知表姐备的什么?

    女红是滟来和崔玉珠皆不擅长的。崔玉珠笑道:我自西市店铺淘的字画。

    滟来见两人望向自个儿,轻笑着说道:你们还不晓得我,虽不是我亲制的,却是稀奇物件。这些日子一番际遇,她怎还有心情给连皇后备礼。

    不会又是染了毛的鸟吧!崔玉珠调侃道。

    去岁滟来自西市买了只五彩斑斓的鸟儿献给了连皇后,一场夏雨后,那鸟便褪成了白鸟。滟来气得第二日便到西市将那鸟贩狠狠整了一顿。

    虽说这件事成了宫内笑谈,但却是她真正费了心力为连皇后备的礼。可是,换来的却是虚情假意。

    三人说着话,滟来便见苦茶入了殿到屋内回话。待他出来时,滟来起身绕过假山,拦住了他。

    师父,多日不见,有个事请教下。滟来缓缓说道。

    苦茶虽教习滟来武艺,但他一个奴才哪敢真当自个儿是公主师父,滟来敢这么喊,他却不敢受,闻言忙叉手施礼:公主殿下,你可折煞奴才了,奴就是隔三差五指点殿下几次,怎敢妄称师父,殿下可别这么叫了,有事您但请吩咐。

    我这一招一式都是跟着你学的,不是师父是什么?滟来注视着他,唇角轻扬,这几日我习练鞭法时,觉得金鞭有些不趁手,却不知问题出在何处?宫越说她的金鞭花里胡哨不堪用,想来不会错。

    公主是说那条金鞭吗?您觉得是轻重不趁手还是长短不趁手?

    滟来蹙眉:我也说不好,就是有些招式使起来不够迅疾。

    苦茶唇角含笑:那必是公主内力又有进益,金鞭不适宜了。奴忙完娘娘生辰,便到府内查看,再命武器行为公主打造趁手的鞭子。

    滟来点点头:也好。

    她连侍卫都打不过,内力怎会有进益?

    连皇后那样待她,苦茶怎会真心教习她,看来她需另觅师父了。

    第14章 单挑

    宫越这日下值时,天色尚早。

    乘马车穿过御街,又行了会儿便到了牛角街,他在此下了马车,此处距宫府不远,他习惯在街上闲逛着步行回府。

    牛角街是京城顶热闹的一条街,两侧店铺林立,很是繁华。路过一家香粉铺时,几名彩衣女郎自店铺结伴而出,手中皆捧着香粉匣子,一时香风袅袅。

    他忍不住瞥了眼,待要再走时,迎面有人拦住了他。

    来人是个女郎,但与方才那几名裙袂翩翩的女子不同,她身上衣裙衫窄袖短,腰束玉带,很是利落,最关键手中还拎着把刀。

    你是何人?话方出口,宫越便认了出来。

    这不是那日在赌坊和他干架的女子吗?

    他轻笑着问道:是你啊,你为何拦我,可是有事?

    滟来朝着宫越勾了勾手: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