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琛陪她整理了礼单,这一盘算,翁季浓可心疼地不得了。

    能够得上元琛送礼的,身份自然也高。东西少,不值钱肯定是拿不出手,这样一来,元琛本就支出一半用来养兵养马的库房,更空了。

    再加上到了年底元琛作为统帅,肯定也要对下头士兵们有所表示,一个月的军饷可定是少不了。

    翁季浓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元琛看她那财迷样儿,笑着点点她的额头:“放心吧!咱们家的库房空不了的。”

    以前是送礼无门,现在元家有了主母,多的是人上门磕头,再说庄子和铺子的进项还都没有算上,圣人的赏赐等等,多着呢!

    翁季浓听他一项一项的讲着,满脸憧憬,迫不及待的等着新年。

    第42章

    “太原那儿可要送些东西?”翁季浓想了想还是问道。

    元琛直白地说道:“不用,往年没有今年何故要有?”

    翁季浓听完也松了气,这样疏远着也好,省得又被惦记上。

    元娴一家自从回了太原也不曾来过书信,想来以后也不会来往了。

    这日还没有等到深夜,用完晚膳之后,外面就开始下雪了,鹅毛大雪说下就下了。

    翁季浓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雪,趴在窗户上欢喜地看着。

    片刻间,院子里就成了雪白的一片。

    秋梨调皮带着几个小侍女跑到院子里等雪,踩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只不过雪越下越大,都快迷住眼睛了,秋梨这才收心回了屋。

    北边儿的雪都是干雪,落在身上抖一抖就掉了,秋梨在屋门口抖干净雪,笑嘻嘻的进屋走到翁季浓跟前。

    手心里有个巴掌大的小雪人。

    翁季浓赶忙接过来,冰冷的触感冻的翁季浓龇牙咧嘴,不过她正高兴呢,哪里还会在乎这些,捧着小雪人坐到案前,腾出一只小碟子放它,再用果脯给它做了眼睛鼻子嘴巴。

    “可不可爱?”翁季浓捧着碟子递到元琛眼前。

    元琛勉强的点点头,瞥了眼她玩得通红的小手:“小心生手疮。”

    翁季浓最是爱美,听他一说,当下便觉得手背痒痒了,被他唬得刚忙搁下碟子。

    屋内暖和,雪人又开始融化了,翁季浓有些可惜,让侍女连碟子一同送到外面,放在廊下。

    元琛看她小心仔细地搓着自己的手,翘起了嘴角,坐到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帮她揉搓着暖着。

    夏日不觉,到了冬天翁季浓才发觉元琛的好处,他的身体就像个天然的暖炉子,不若汤婆子那样的死物一个不小心就烫脚,贴着元琛是正正好,极其舒服的暖和。

    她有时半夜醒来发现她都是手脚并用扒着元琛。

    翁季浓偷偷笑了笑,整个人都靠上他,舒适地蹭了蹭,嫁给他真好!

    元琛由着她蹭闹,反正过会儿他也会讨回他的好处。

    ……

    第二日,翁季浓醒来就发现整个院子都银装素裹,雪白白的一片。

    寒风吹,枯树枝儿上的雪一点点的往上落,地上积的雪厚厚的一层,都到她小腿肚了。

    “哥哥今日去府衙是坐马车还是骑马?”翁季浓担忧地说道。

    “阿郎依旧是骑马去的。”春芜说。

    翁季浓也猜到他是这样,嗔道:“地上多滑呀!”

    不过她还是很相信他的马术的。

    翁季浓看着院子说:“诶,院子里的雪怎么没有扫去。”

    春芜笑着说:“阿郎让我们先别铲雪,等您起来了看过之后再铲干净。”

    翁季浓站在廊下,身上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外头披着厚厚的狐裘,脑袋上戴着兜帽,手里揣着热烘烘的手炉。

    闻言看看正当头的太阳,小脸红扑扑的,昨夜折腾得晚,她今日自然起得迟,院子里的雪到现在都还不铲,这下别人不都知道她爱睡懒觉了嘛!

    翁季浓只觉得无辜,都怪元琛,若她昨晚早些睡,肯定会早起的。

    翁季浓看着厚厚的雪,十分闹心,哼哼一声往屋里走:“快让人都铲了吧!”

    秋梨还傻乎乎地问:“夫人不赏雪了吗?”

    “不赏啦!”翁季浓回头瞪了她一眼。

    秋梨看向春芜。

    春芜笑着说:“这会儿外面在化雪,天气这么冷,夫人在外头岂能受得了?”

    秋梨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是。

    --

    不久之后,果然如元琛所说,他那些下属的夫人亲眷们就开始登门拜访了。

    翁季浓忙得团团转,这还只是要她亲自接待元琛麾下排的上名号的,有些只在门口磕个头便罢了,或是由春芜带着去侧厅吃口茶。

    不过便是这样那些人家也很得意了。

    要不是托着新年这个好兆头,平日里这些人都登不上都督府的门。

    这日奚少君上门寻翁季浓说话的时候,她刚送走了一位指挥使夫人。

    见到奚少君,翁季浓才松了口气:“外头这么冷,你怎么还出来了?”

    奚少君柔柔一笑:“在家中待着无趣,听说你这儿热闹便来看看。”

    翁季浓吃了口茶润润嗓子,听到她的话,挑眉问道:“谁说什么了?”

    奚少君细声说:“是有人听说你我交好,寻上我,托我在你跟前替她们家说说好话,我就猜到你这儿定是人来人往,门庭如市,还想过来帮你的忙,只是……”

    翁季浓看她面带羞涩,忍不住好奇:“只是什么?”

    奚少君红着脸小声道:“我有孕了,才一个多月,身子不便怕是帮不了你什么了。”

    “天吶!真是恭喜恭喜了!这儿我还能撑到住,大不了我关上门谢客就是了,谁能多说什么!

    你也真是的,外面冰天雪地的,何必出来跑一趟。”翁季浓知道她过得不容易,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我家阿郎也还不知道这个喜讯呢!夫人您是第一个知道的。”香柳说道。

    翁季浓嘻嘻笑:“真好啊!阿奚你长得好看,不管生下的是小娘子还是小郎君都会长得漂亮,脾气又好的。”

    奚少君牵唇笑了笑。

    翁季浓看她笑得勉强,以为章家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有些没底,也不知道何家的人知道了又是怎么样的情景!”奚少君叹了声气。

    奚少君温柔秀丽,嘴边总是噙着笑,可眉眼间总藏着一丝忧郁,看得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翁季浓握着她的手,脆生生的说:“你怕她们作甚,你又没有做错事情,你待她们家外孙是怎么样的,满府的人都看在眼里,她们还能挑你的错不曾?”

    “阿浓你不曾见过她们,她们不通文墨我同她们也无法讲理。”奚少君道。

    香柳是奚少君的陪嫁侍女,心疼她们娘子,忍不住说:“夫人您没有见识过那样的人,我家娘子还是说得好听,若我说,那何家的人就是一群胡搅蛮缠,粗俗无理的乡野村妇,一年到头都不会主动看望大郎君,只有兜里缺钱了才上门要钱。”

    “那章将军不管吗?”翁季浓一听气得不得了。

    “阿郎好像不愿意和何家的人打交道,每次都是让我们夫人处理的。”香柳说道。

    “阿奚若是他们再上门胡闹,你就派人给章将军送信,让他回府自己处理,若处理不好你就揣着孩子回娘家!”翁季浓认真地说道。

    连自己的妻儿都无法护佑,算什么男人。

    宛嬷嬷在旁边一听,忙道:“我们夫人年纪小,不知其中利害,章夫人还是要自己思量着。”

    奚少君知道她是怕自己误会翁季浓,笑着摇摇头:“阿浓说的都是为着我好的话,我心里有数的。”

    她心里也委屈,章裕远每次都让她来处理这些事儿,可她继室的身份摆在那儿,无论怎么处理他原配娘家的事情都是错。

    翁季浓觉得章裕远看着是个周正守礼的人,能力也不差,怎么会处理不好这点小事儿,又回想奚少君曾说过他对章家小郎的态度,总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和我一向话不多的。”奚少君有些黯然。

    “阿奚他是你的夫君,你们要过一辈子的,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你有什么话直接问他啊!”翁季浓看她懵懵懂懂的样子,怒其不争,“你怕什么呢?”

    奚少君楞了楞,她也不知自己怕什么:“你还比我小两岁,我倒是没有你看得明白。”